35:一百零一分答卷(远视角,Bicycle.)
作品:《从属关系(NP)》 聂行远今晚交出的答卷分明是超出蒋明筝所有教案预期、让她这个“老师”都节节败退、溃不成军的“一百零一分”。这份“天赋”里,既有少年人全然的投入与炽热,也有一种让她心惊的、近乎偏执的专注与领悟力。仿佛他不仅仅是在学习取悦她,更是在用这种方式,贪婪地阅读她、占有她、在她身上打下独属于“聂行远”的烙印。
蒋明筝在又一次被他突如其来的、精准的刺激逼出破碎呻吟时,昏沉地想:这算什么?是老天爷对他那场纯情眼泪的补偿,还是对她试图“两清”的冰冷计划,最辛辣的嘲讽?
可聂行远想要的,远不止是“学得好”,甚至不止是让她满意。一股更为灼热、更为偏执的暗流,在他看似投入的探索下汹涌奔腾——他要比于斐做得更好。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藤蔓,早已在他心间盘根错节,甚至早在他第一次窥见蒋明筝与于斐之间那种超越寻常的亲密时,就已悄然埋下。此刻,在这方昏暗的、与世隔绝的酒店房间里,在他终于得以碰触她、拥有她的时候,那股被他强行压制、却从未真正消散的、属于“健全人”的、近乎本能的好胜心,混合着对于斐本人那份隐秘而复杂的鄙视,彻底被点燃,成了催化他所有行动的、最炽烈的燃料。
于斐?
那个心智不全、空有一身蛮力、只会用最笨拙方式依赖蒋明筝的“傻子”?那个甚至需要蒋明筝反过来小心翼翼呵护、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拖累”?
聂行远从不觉得自己需要和一个“傻子”比较。可偏偏,就是这个“傻子”,占据着蒋明筝生命中最核心、最不容侵犯的位置,得到了她毫无保留的、近乎本能的偏爱与保护。这种对比,像一根细刺,扎在聂行远骄傲的心头,不致命,却时时作痛,让他介怀,更让他不甘。
所以,哪怕是在这样本该全然沉溺于感官的时刻,聂行远的潜意识里,也依然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激烈的较量。对手,是那个并不在场、却无处不在的于斐。
于斐能让她在脆弱时放心依靠吗?能读懂她冷静面具下每一个转瞬即逝的细微表情和身体释放的疲惫信号吗?能带给她超越单纯生理快感的、灵魂共振般的颤栗和坚实可靠的安全感吗?
聂行远不知道。或者说,他拒绝知道。
他固执地、近乎偏执地认定:那个“傻子”不能。而他能。他聂行远,聪明,敏锐,观察入微,学习能力超群,家境优渥,未来可期,他理应,也必须,做得比于斐好。
所以,他不只是“学”,他是在“攻克”。攻克蒋明筝身体的所有秘密,攻克她每一个可能愉悦的点,攻克她试图维持的冷静与距离。他要证明,在“取悦蒋明筝”这件事上,他聂行远——这个心智健全、观察力敏锐、学习能力超群的男人——能做得比于斐好一千倍,一万倍。
当蒋明筝因他的性器深入的某个角度而骤然收紧,发出一声压抑的吸气时,聂行远脑中闪过的不仅仅是怜惜,而是一个近乎偏执念头:于斐知道这里吗?他能找到吗?他可以让蒋明筝这么舒服吗?
当蒋明筝在他使出浑身懈力、在他一次次耐心又狡猾的交替伺候下,防线终于彻底崩溃,失控地高高仰起脆弱的脖颈,喉间溢出绵长而破碎的、仿佛哭泣般的呻吟,原本推拒他肩膀的手指无力地滑下,转而深深陷入他汗湿的肩背肌肉,留下几道鲜红的抓痕时。
聂行远在灭顶的生理快感浪潮中,竟然分神感受到了一种扭曲的、充满征服欲的满足,像打了一场胜仗:看,她在我怀里,是这样的。
为我失控,为我颤栗,为我露出最不堪一击的模样。
于斐……那个傻子,他做得到吗?他能让筝筝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于斐……那个傻子,他做不到!他不能让筝筝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可以,他聂行远可以!
这份扭曲的比较心,甚至驱使他做出更恶劣的、充满独占欲的举动。在蒋明筝被情欲抛上云端、意识涣散、几乎无法思考的脆弱边缘,他会用沙哑不堪、气息滚烫的声音,紧紧贴着她汗湿的、泛红的耳廓,一遍遍追问,既是索要对他“战果”的确认,更像是对那个无形对手的示威与炫耀:
“筝筝……是这里吗?这里……你最喜欢,对不对?”
“告诉我……现在让你这么舒服的……是谁?嗯?”
“我肏得舒服吗?筝筝……我的筝筝……你舒服对不对。”
“说,谁让你……这么……湿,这么烫的……”
……
“是、是聂行远。”
是、聂行远。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锤,敲打在女孩理智的缝隙,当蒋明筝似哭似吟得唤出‘聂行远’三个字的一瞬,一种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战栗感促使,聂行远抖着那双早被浸润地粘腻湿润的性器猛地几个冲刺,在蒋明筝期期艾艾呻吟着高潮时,隔着一层塑料膜达到了他今晚第一次性高潮。
“明筝……蒋明筝,”他将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和一种近乎虚脱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压出来,滚烫又沉重,“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蒋明筝以为这句话就是结束。可他没有。他更紧地抱住她,手臂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痉挛,仿佛想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语调,补上了那句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说出口的痴想:
“只喜欢我……好不好?”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他们尚未平复的、交迭在一起的喘息声。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冰冷而遥远的光带。
蒋明筝没有回答。
或许是累极了,或许是觉得无需回答,又或许,是那个答案彼此心知肚明,说出来只会让这偷来的一夜更加难堪。她只是静静地躺着,身体依旧柔软地依偎在他怀里,可那份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拒绝。
聂行远等了很久。等一个或许根本不会来的回应,等一个奇迹。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他听着她逐渐趋于平缓的呼吸,感受着怀中这具温软躯体的真实,心脏却一点点沉下去。
他早就知道的。
从她答应来酒店,从她看似主动实则带着献祭般的平静,从她即使在他怀里达到极致时、眼底深处那片他始终无法触及的冰冷……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少年人的痴妄和不肯认输的执拗,让他总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以为用身体极致的欢愉,用笨拙却全心的投入,或许能焐热什么,能换来一点点不同。
现在,这最后的希望,也在这片沉默里,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更多的心痛。只有一种巨大的、尘埃落定后的空虚和……释然。
就这样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今晚是偷来的。是从命运、从于斐、从她那沉重现实里,侥幸窃得的一点点时光。是裹着情欲糖衣的毒药,是饮鸩止渴的狂欢。他尝到了,也中毒了,但至少,此刻她真真切切地在他怀里,呼吸温热,肌肤相贴。
他会珍惜。
珍惜这偷来的、注定没有明天的夜晚。珍惜她此刻难得的温顺与安静。珍惜自己这满腔的、无处安放的、笨拙又可笑的“喜欢”。
“那……再来一次,好不好?”
黑暗里,聂行远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一个明知糖果罐即将见底,却还是忍不住想再讨要最后一颗糖的孩子,哪怕知道吃完会更难受。
“好。”
蒋明筝的回答,几乎是立刻就落了下来。很轻,很平静,甚至……很痛快。没有犹豫,没有推拒,干脆得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问,也早已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聂行远应该笑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咧开嘴,露出一个得逞的、或者至少是满足的笑容。看,她答应了。在这样亲密无间之后,她依旧愿意给他。这难道不是……一种默许,一种靠近,甚至是一种残留的温存吗?
可是,他笑不出来。
嘴角像是被无形的线死死缝住,僵硬地维持着一个近乎空白的弧度。胸腔里没有预料中的欣喜若狂,没有攻城略地后的满足,只有一片不断下坠的、冰冷的空洞。
那空洞越来越大,迅速吞噬了方才情潮残留的、虚假的余温。
他看着她。在窗帘缝隙透进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里,她侧脸的轮廓安静而模糊。她答应了,如此轻易。可这份“轻易”,恰恰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心底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答应,不是单纯地她想要、她情动难耐,更不是因为他聂行远有什么特别。她答应,或许只是因为……她觉得“应该”,因为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因为她想用这种方式,尽快“结清”,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在此时拂逆他,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
原来,极致的亲密之后,不是更近,而是更远。原来,身体的交融非但不能拉近心的距离,反而会将那鸿沟映照得更加清晰,更加绝望。
他慢慢地、近乎机械地重新覆上她微凉的身体,动作甚至比第一次更加熟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自毁式的投入,他扮演磕了药的嫖客,她扮演曲意逢迎地浪荡女,他的每一次粗暴挺入都能得到女孩极致销魂的回应,他们是应该爽得酣畅淋漓,毕竟他们这么合拍,这场性事这么极致,怎么会有人不开心不满意呢?
可意识却仿佛抽离了出来,悬浮在半空,聂行远冷冷地俯视着下方这具被荷尔蒙和绝望同时驱动的躯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迅速蓄满眼眶。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昂起头,拼命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斑,任由那滚烫的液体顺着眼角,悄无声息地滑入鬓发,没入枕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咽下所有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
他在动,在给予,在索取。
她在呻吟、在接纳、在回应。
可聂行远知道,无论是他还是蒋明筝,他们灵魂深处,一片死寂。没有欣喜,没有快感,只有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缓慢而清晰的痛楚,和一种无边无际的、名为“徒劳”的荒凉。
他像个最敬业也最可悲的演员,在无人观看的舞台上,卖力上演着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独角戏。而唯一的观众,是他自己那颗正在无声泣血的心。
蒋明筝或许感觉到了他动作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或许察觉到了滴落在她颈侧皮肤的、不同于汗水的温热湿意。但她没有问,也没有动,只是更紧地闭上了眼睛,将脸转向另一边,没入更深的阴影里,用更饱含情欲的声音回应他、引诱他。
这一次,比第一次持续得更久,也更为激烈,像一场沉默的、耗尽彼此所有力气的搏杀。可聂行远知道,无论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深入,他也触碰不到他真正想去的那个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