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夫郎有喜[种田]

    天色晚了,程仲将自己睡觉的木板铺上干草跟被褥,转身过来,杏叶已经散着头发坐在被窝里看他。

    哥儿头发长,过了腰还有一截堆叠在床上。不过油灯下看着薄薄的一层,头发毛躁,少得可怜。

    “躺下睡。”程仲道。

    “睡不着。”

    白天他睡得太久了,这会儿一点不困。

    程仲躺下,手枕在脑后,“明天我要打猎,可能晚上才回。明日就不叫你了。虎头留着,多注意它的动静。”

    杏叶脱了外衫往被子里缩,他趴在枕上,看着也就两米外的程仲,轻轻“嗯”了声。

    程仲侧头,哥儿的眼里满是自己。

    程仲:“叫你不上来,怕了?”

    杏叶摇头。

    “山里危险,你小心。”

    “知道,我走得早,晚上能赶回来就回来。要是晚了,你不要等我,早早吃了睡觉。”

    “好。”

    油灯没人去拨灯芯,渐渐就熄了。杏叶一下什么都看不到,但还侧着身,盯着程仲那边。

    程仲叹息,低声道:“杏叶。”

    “嗯。”杏叶小声应。

    “你看着我睡不着。”

    “哦……”

    屋里窸窣一阵,杏叶平躺下来。没一会儿又侧身,面对着墙将自己蜷缩起来。

    程仲闭上眼,耳边全是哥儿小心翼翼的动静。

    他有些不习惯。

    “杏叶。”

    杏叶翻身回来,又面对着程仲这边,“你还没睡着?”

    程仲:“嗯。会不会冷?”

    “不冷。”

    “木屋在半山腰上,早上冷,多穿点。”

    “好。”

    “屋前头走几步有小溪,平时用水就在那里取。不过明早我会把水缸倒满了走。木屋这片我清理过,虽说看不见猛兽,但难保它们不会过来,能不出去尽量不出去。”

    “我知道。”

    两人就这么一个交代,一个应着。程仲不知不觉起了困意,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杏叶适应了黑暗,静静看着隔壁床上的轮廓。像匍匐的野兽,高大健壮,杏叶与他一个屋并不害怕,反倒安心极了。

    又怕程仲醒来,杏叶低下头不敢再看,脸埋在被子里。

    想着想着,也悄然睡去。

    清早,天刚亮程仲就起来把水缸里的水打满水了。

    灶台上他煎了饼子,自己带走几张,留下的给杏叶当早饭。接着,他肩上背着弓箭,挂着绳子,腰上系着水壶,手拿刀子就悄悄离开了。

    虎头跟了他几步,程仲薅了把狗头道:“守着杏叶。”

    虎头摇了摇尾巴,停下来,没有跟着去。

    旭日东升,阳光透进门窗,落在杏叶脸上。

    温热唤醒了沉睡的人。杏叶动了动,手挡着阳光睁开眼。

    一看隔壁,早没了程仲的身影。外头只有虎头跟小狼玩耍的呜呜声。

    杏叶裹着被子坐了会儿,才慢吞吞地穿好衣裳。

    睡过一晚,腿直接酸得直不起来,走路都得咬着牙走,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杏叶不得不找了根棍子撑着,杵着去茅屋。

    锅里温着饼子,摸着还热乎。杏叶吃过,又守着将药熬好。

    陶罐子里,药咕嘟咕嘟响。

    杏叶吃多了药,闻着那味儿胸口闷,便起身出去。

    看着那阳光,干脆把外面的杆子用布擦干,把剩下贴身的衣服洗了,再把昨儿洗的衣服拿出来继续晒着。

    做完这些,药也差不多了。

    一共开了半月的药,今儿个二月初四,每天吃,要吃到二月十五。

    杏叶端着碗,鼓足了勇气,一口气猛地喝下。

    好不容易喝完,他肚里翻滚,下意识干呕了下。杏叶忙捏住鼻子,就着清水漱了漱口。

    松开手,嘴里还是一股药味儿。杏叶苦得整个人都皱巴巴的。

    吃完了药,杏叶才端了凳子坐在屋檐下,看着虎头跟小狼发呆。

    往常在山下,这个时候他一般在做衣裳。但现在衣裳都做完了,杏叶也没事儿干。

    他当时一听仲哥要上山,想都不想就要跟着。但跟上来,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仲哥那么累,他得分担些。

    杏叶歇了会儿,便起身去屋里。

    他找了找,翻出来针线。又将程仲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这一瞧,还有不少被挂破的地方。

    杏叶就坐在床沿,慢慢缝补。

    哥儿敛眉,眉眼凄苦被渐渐抚平,已然有平和温柔的感觉。

    他一针一线细致不已。

    几下缝好了容易缝的,余下就难补。若是打补丁,又没个同色的布,显得难看。

    杏叶想罢,索性在破口的地方缝上青松,竹叶,也好装点一下。

    他鲜少绣这些,也没那空当学。缝出来后,乍一看,跟初学的人绣的似的,跟补丁没什么两样。

    杏叶侧头在肩上蹭了蹭发烫的脸。

    仲哥应该不会嫌弃吧……

    第36章 野菜

    缝缝补补到中午,程仲还没回来。

    杏叶做着午饭吃过,喂了虎头跟小狼,又回去睡了一会儿。

    下午时,便把缝好的衣服叠好,整齐放回去。

    杏叶在院里走了一遭,见墙角根生了不少杂草。便端了矮凳来坐着,挨着拔了。

    忙着忙着又开了院门到院外,虎头警惕,跟了出去。

    杏叶将木屋这一片地上的草都扯干净,虽累得气喘吁吁,但腿上好似轻松了些。

    他敲了下大腿,酸得他眉头一皱。

    全是假象。

    杏叶苦着脸缓了许久,才挪着回去做晚饭。

    程仲回来时,见木屋周围大变样。那枯草堆在一起,有半人那么高。

    程仲想也知道哥儿闲不住,把活儿干了。

    今日没多少收获,他只安了陷阱,打了两只鸟回来。

    站在院外敲了敲门,杏叶听见声迎出去,杵着拐走了几步,怕程仲笑话,赶紧扔了。

    “你回来了。”他迎出去。

    话里满是期待,听得程仲揉了揉哥儿脑袋,“让你好好休息,干这么多活儿不累吗?”

    杏叶道:“没事做。”

    程仲收回手,看着虎头带着小狼钻出门去。

    程仲还想说,杏叶就扯了扯他的袖子道:“我饿了。”

    “叫你不吃。”

    “要等你。”

    “不是叫你别等。”

    “想等……”哥儿声音弱了下去。

    程仲无奈:“那我只能下次早点回来了。”

    晚饭依旧是在茅屋这边吃的,灶台上放着油灯,程仲将靠墙的矮桌撑开,杏叶盛饭。

    天昏沉沉的,林间的风往屋里吹。

    附近的树上忽然传来一声鸦叫,吓得杏叶一哆嗦,挪了凳子就去程仲旁边坐着。

    程仲腿长,本就局促坐着。哥儿一来,腿挤着他,身子还往他身边凑。

    程仲收了收腿,道:“不怕,不吃人。”

    杏叶小声:“有吃人的鸟吗?”

    程仲:“有吃腐肉的,吃人的我还没遇到。”

    杏叶又往他身边挤了挤,程仲看着自己肩膀都靠墙了,无奈道:“知道怕了。”

    杏叶嘴硬:“不怕。”

    程仲好笑,“不怕你挤我干什么?”

    “冷。”

    程仲吓得赶紧探了探他的额头,没问题。又手背挨了下哥儿手。微微透着凉,但跟往常一样。

    “胡说八道。”程仲肃着脸,看着有些凶。

    杏叶歉疚。

    他不想说怕,说了担心下次程仲就不带他来了。杏叶赶紧拉着程仲说其他的事儿。

    “我明天能出去吗?不走远。”

    “想干什么?”

    “山里野菜多,我想着摘一些,试一试卖。”

    程仲忽然想起,哥儿好像身上分文都没有。

    他起身,去了隔壁屋一趟。回来手上拿着个荷包,递给哥儿道:“不愁银钱,里面有几两,先拿着用。”

    “不是。”杏叶推辞,“我就是想做点事。”

    他不想成为拖累,都进山了,找点山货换几个铜板能买点油盐酱醋也好。

    程仲挑眉,大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然后忘了收力道,膝盖抵得哥儿差点往旁边一倒。

    程仲忙收腿,将哥儿带回。

    杏叶眼里透着惊慌,程仲忙拍拍哥儿脑袋,“怪我怪我,没事。”

    杏叶:“那你同意了?”

    程仲:“也行。”

    哥儿愿意找事做,总比直愣愣发呆的好。

    “这样,明日上午我不走,先带你逛逛附近,下午再出去看陷阱。”

    “可耽搁你了……”

    “不耽搁。”

    杏叶想想,点头说“好”。先让他熟悉熟悉,他认认路,之后就可以自己找了。

    黑雾山上物产丰饶,山外围常有村民光顾,但深山里常人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