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他们单独抓了个假考生审了审,那近百个伪装本届考生去远道书肆买题的人,都是曾经在各个地方的远道书肆购买过乡试、院试之类的考题的。这次,就是有蒙面人拿了他们曾经买考题的证据,威胁他们再去远道书肆购买一份会试的考题。

    而那位管事,霆云军的人也探查到,他有个儿子,前段时间却意外消失。想来那幕后之人就是通过用唯一的儿子威胁管事的方法来迫使他多卖考题。想来昨日消息一出,那管事的儿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并且,昨日半夜这唯一知道所有内情的管事也死了,线索尽断。如此手段周全,这针对陆予熙的那个人怕是真的找不出来了。

    但这口气他林时明不乐意忍。找不到幕后的人,那也得拿明面上这个安王出出气。今日不撕下他们一层皮,这茬就过不去!

    定不了你灭口的罪,那就换个更大的。

    “昨日父皇圣旨,‘即刻’抓捕相关人等交由大理寺、刑部受审。今日大理寺给了一本关于案子的奏章出来,你刑部的呢?牧大人,你这可没有按陛下的旨意行事啊!可不是抗旨不遵么?”

    牧霄光被堵的面容通红。

    他确实没审,那不是觉得没必要审吗?那管事的交到刑部不久,连手续都没走完,安王就催着王妃送了信过来让他灭口。都要灭口了,谁还审啊?万一真审出点什么来怎么办?

    但这话牧霄光哪能说?

    “臣,臣只是没来得及…”

    “你来不及,那大理寺怎么就来得及?而且你明知今日上朝父皇定会过问此事,居然一点都不准备,可见你丝毫没把父皇放在眼里!”

    被林时明拿来拉踩牧霄光的大理寺少卿后怕的捂了捂自己的小心脏。

    牧霄光哑口无言。他都做好林时明抓他失察之罪的把柄了,但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么个套路。这种问题谁会抓啊?

    “无话可说了是吧?”林时明森然一笑,再次拱手,“父皇,还请父皇下旨,把这刑部尚书推出去处斩!”

    众人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展开。安王一派的人自然也没有。但他们现下也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可不能斩啊,牧霄光可是安王一派的中坚力量,他要是没了,安王必定大受打击。

    于是刚吓得不轻的安王又强打精神带头跳了出来,“太子妃!你别没事找事。”

    “我就找你的事如何?我有理有据!你若不服,”林时明朝他翻个大大的白眼,“那你给我变出个刑部的奏本来。”

    安王指着他的鼻子,气的颤抖,“你卑鄙无耻!”

    哈!林时明乐了,正愁没理由找他茬呢!

    林时明迎着安王惊惧的目光往前走了几步,抬手重重的拍下了他指着自己的手。

    “安王,你的礼数呢?你一个王爷,敢指着我这个太子妃的鼻子骂?”

    当我那么久的礼仪小课堂白上的吗?

    林时明转头往文官那边扫了扫,“礼部尚书呢?是哪个?出来出来,来告诉一下安王,这以下犯上的不敬之罪要怎么处理。”

    文官那里踌躇良久,出来了一个胡子头发都花白了的老头。看的林时明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么大年纪了,今天要是被自己闹出个啥事来多不好?

    礼部尚书见林时明皱眉,还以为他不满自己拖沓,吓得他赶紧往外小跑了两步,生怕林时明再揪出他个错误。

    “太子妃殿下,”礼部尚书徐盛宏步履蹒跚,“臣…”

    “别找我,给安王说说。”

    徐盛宏又转头看向安王,一字一顿,“王爷,按礼,您要被杖责二十,罚俸…”

    “念他初犯,就这样吧。”林时明不耐烦的朝还站在中间等候吩咐的慕博林挥了挥手,“慕统领,把他拖下去打。”

    慕博林满脸震惊,立马回头看向隆运帝。

    隆运帝早就看这场戏看的入迷了。他以前上朝那些大臣就是吵架都是斯文的你一句我一句,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雷厉风行,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别说,痛快且刺激。

    但他可不想这么快就被拉下场。

    隆运帝无视了慕博林询问的视线,假装自己没看见。

    “慕统领,本宫的话不管用?”

    “臣遵命。”

    慕博林招来几个守在大殿最两侧的士兵,就拖着安王往外走。

    “慕博林!你怎么敢!你快放开本王,本王是皇子!林时明!你…”

    “让他小点声!别影响我给他姻祖父定罪。”

    慕博林立马听话的捂住了安王的嘴。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棍子着肉闷响,以及安王的痛呼声。

    第35章 乱杀!

    整个太极殿一时都安静了下来。

    刚刚准备出来给牧霄光和安王说话的人都默默的收住了脚。太可怕了,这个人他不光要斩尚书的脑袋,还把皇子都打了!

    文臣一脉瑟瑟发抖,就连平王看向林时明的眼神中都有了不少的谨慎和恐惧,但武将这边难得有人出来干这么痛快的事,就差出来鼓掌。

    陆予熙叹口气,他算是明白了,今日这人就是打着闹事找茬的主意来的。父皇昨日传信,非让自己带林时明来上朝,不知现下后悔了没有。

    林时和也静静的抬头和隆运帝对上了视线,隆运帝轻哼一声,难得轻快的敲击着御案。

    慕博林从外面进来。

    “殿下,二十杖已打完,这安王殿下…”

    林时明摊手,“看他自己喽。”

    “…”

    管杀不管埋这人。

    陆予熙又抬头看了看上面事不关己的父皇,摇摇头走了出来给林时明收尾。

    “送安王回安王府。”

    慕博林迫不及待的行了一礼就出去了。

    陆予熙有些无奈的目光转到了林时明脸上,他顾忌着不想损了林时明的威信和面子,投鼠忌器的,所以从头到尾都没出来阻止过林时明,只由着他去闹。

    林时明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没敢再看陆予熙,背过了身去。

    上首的隆运帝又没忍住悄悄笑了一下,然后再度对上了林时和平静的眼神。咳,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该不该。

    “陛,陛下,”

    牧霄光的儿子,刑部主事牧白湖还是战战兢兢的出来求情了。没办法,这一个是他爹,另一个是他女婿。

    “臣以为,臣父就是一时失误,并非有意拖延,更不会有违抗圣旨之意啊!”

    这话好像给了牧霄光灵感,他瞬间抬头,“陛下!老臣有罪啊陛下,老臣昨日忽然不适,所以才没有审讯啊!”

    林时明嗤笑一声,看了过去。

    牧霄光赶紧补充,“不过老臣修整了一夜,现下已然好了!”

    这两句话好像唤回了安王一派官员的脑子,他们终于彻底回过神来,一一寻找脱罪之法。

    “陛下,臣以为牧尚书说的有理,牧尚书并不是故意违抗圣意,只是恰好身体不适,还望陛下能够海涵、体谅。”

    “身体不行就早点致仕,别成天占着位置延误时机。”

    “太子妃殿下所言过于牵强了,谁能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又不是让他亲自去审,下了命令都不行了吗?什么病啊,话都说不了?我叫个太医来给他诊诊?”

    “这可能确实机缘巧合,牧尚书本人也是不愿拖延的,他并没有刻意违抗圣旨的意思啊!”

    “你是他肚子里的虫?”

    牧霄光插嘴:“臣确没有违逆圣旨之意!”

    “怎么证明?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脱罪临时编的。”

    “…陛下圣旨当中只写了‘即刻’,也并未细写具体时间。大理寺那里想必是太勤勉了些,但牧尚书也不能言错啊。”

    “听不懂话就别来这里耽误朝政和百姓。‘即刻’还能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让你立马就去吗?再说了,圣旨是父皇下的,不信你问父皇,是不是让他们第一时间就查案?”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看的正开心的隆运帝身上。

    隆运帝有些尴尬的咳了一下,“太子妃所言有理!朕正是此意。”

    林时明眉开眼笑。

    乱杀!

    下面的臣子们此时也明白了,林时明今日如此放纵疯狂,八成就是陛下的意思。

    把一众人杀了回去,林时明得意的拍拍手,出来收拾战场。

    “众位没话说了吧?父皇,刑部尚书牧霄光违抗圣旨,作为刑部尚书,失察渎职,以致关键人犯死亡,延误审讯时机以致严重影响案情调查。请父皇下旨,数罪并罚,斩立决。”

    “不可啊!”

    殿内瞬间一片慌乱,他们从未见过三言两语就把一部尚书处斩的,顿时各个心惊肉跳,六神无主。

    他们想求隆运帝,但又明白这可能就是陛下默许。

    但总有聪明些的,已经冲到了林时和身边抓着他的胳膊。

    “世子,林世子,您快劝劝太子妃殿下啊,不能这么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