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舒家清心烦意乱地在心里喊了一声,然后将被子拉高遮住了头,蜷在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一夜都在翻来覆去的不知所措,等睡着时已是天色微曦。

    迷迷糊糊间,舒家清好像感觉自己梦见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并且还贴心地给自己盖好了踢开的被子。然后似乎还有人在自己的床边坐了一阵儿才离开

    舒家清咕哝了一声,翻过身又沉沉睡去。

    再一次醒来,舒家清睡得饱饱、肚子饿饿,是被从门缝里飘出的一阵饭香给馋醒的。

    扒拉出手机一看,居然已经快中午12点了。

    今天不是周末,舒家清下午还有课,他猛地清醒过来,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提拉着拖鞋赶紧跑去洗脸刷牙了。

    边刷牙、舒家清边对着镜子里的扒拉自己睡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同时心想:不知道小骞起来了没有?为什么他不来叫我?等等

    舒家清整理头发的哦动作僵在了半空,因为他已经彻底想起了昨天晚上、在这间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糟了,头又开始发懵了

    懵头懵脑地洗漱完,舒家清鼓起勇气、准备到客厅去看看情况。

    也许费骞也觉得尴尬今天一早就走了呢?说不定他今天早上有课呢?费骞是个学霸,怎么可能会翘课呢

    这样想着,舒家清都走到自己卧室门口了,手握在门把上转了半圈又缩回来了。

    他低低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弯腰把脸贴在了门上,开始支棱起耳朵听起屋外的动静来。

    听了一阵,舒家清感觉似乎屋外没啥动静,就在他以为费骞也许真的不在家的时候,他面前紧贴着的门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声音不大,但架不住突然冒出来,竟愣是给舒家清吓了一跳。

    家清?

    起来吃饭。

    还没起来吗?

    那我进来了?

    我、我准备出去了!

    舒家清没脾气地应了一句,又给自己做了一阵心理建设才缓缓地拉开了门。

    虽然舒家清感觉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费骞的准备,可当他打开门发现费骞并没有等在外面的时候,还是不由地松了口气。

    一路磨磨蹭蹭地走到客厅,舒家清发现费骞已经穿戴整齐,正背对着自己站在厨房里忙活。

    而餐桌上则摆了四五个盘子,里面分别装着热气腾腾的菜和肉,看起来应该都是费骞刚刚做好的。

    就在舒家清愣神的工夫,费骞已经在厨房里盛好了两碗米饭,然后走出来摆在餐桌上,寻常样子似的招呼舒家清过来吃饭。

    感觉昨夜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只是幻觉的舒家清:

    怎么了?费骞自己已经坐下了,仰头看舒家清还傻乎乎地在原地站着,不饿吗?

    舒家清确实饿了,他伸手挠了挠鼻尖,也故作轻松地走了过去,在餐桌上、费骞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都表现的那么正常,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紧张!

    尝尝这个。费骞给舒家清夹了块肉。

    舒家清低头一看,竟是自己爱吃的糖醋小排。再仔细一看,整桌摆着的饭菜居然都是自己爱吃的。

    心里一阵奇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家里冰箱不是空的吗?舒家清问。

    恩,早上出去买了点。费骞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就好像他大早上出门买菜、回来在厨房站了一个多小时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舒家清不说话了,低着头吃饭。

    这应该是印象里费骞第一次做饭,他和自己一样,从小到大上学、被幸姨给养废了,一般情况下都没有机会进厨房的。

    可是这一次,费骞做的这一桌子菜虽然卖相一般,但吃起来的味道却有些意外的好,完全不太像是第一次做饭的人能做出来的味道。

    费骞一早上照着食谱研究做饭,他脑子聪明、动手能力也强,所以按着菜谱上的步骤居然也把一顿饭做的有模有样。

    原本还担心舒家清会觉得不好吃从而吃不了太多,但现在看着舒家清低头扒饭的样子,已经到了嘴边的你觉得怎么样的话也咽了回去。

    多吃点。

    费骞说了这一句之后,自己也开始扒饭。然后,两小只就变身为两个干饭人,开始面对面坐着沉默地干饭。

    气氛是有一丢丢的奇怪,因为平时吃饭的时候舒家清总会时不时地跟费骞讨论点什么、而费骞也会很配合地回话。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舒家清生怕费骞会突然又提起那些,便只好先暂时做鸵鸟装作无事发生地补充体力。

    好在费骞也没有逼的太紧,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各干了两大碗米饭。

    舒家清吃饱了、有劲儿了,脑子又终于开始动了。他目光闪烁地扫了眼餐桌上,然后收拾了自己面前的盘子和碗,快速站了起来。

    我去洗碗。说完,舒家清端着碗就想撒丫子撤到厨房自己待着。

    可是费骞哪儿能让他如愿,直接眼疾手快地长臂一伸就准确地捏住了舒家清的腕子。

    你、我去洗碗呢。舒家清僵硬道,你、别拉拉扯扯的,碗掉了再

    费骞靠在椅背里仰头看着舒家清紧张到不行的样子,不由地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温柔又强硬地说:回来坐好。

    这要是在往日里,舒家清肯定早就乖乖地听话坐回去了,可此时此刻,舒家清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听话,还拧着脖子想往厨房的方向逃窜。

    你做饭、我洗碗,那活儿也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全干了呀

    费骞看着舒家清那强撑着镇定、却又不敢看自己的倔样子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索性把话挑明:你逃到厨房里我就不会追进去了吗?

    舒家清更僵硬了,他端着碗扭头、终于舍得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费骞。

    坐下。费骞拉着舒家清的手稍稍使力,我在,用不着你洗碗。

    舒家清没有办法,只好又没脾气地坐了回去。

    又是一阵略显尴尬的沉默,舒家清坐着浑身难受,就在他硬着头皮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费骞终于开口了。

    一晚过去了。

    恩。恩?

    一晚过去了,你没有联系晖叔。费骞说话的时候明显是有些高兴的,虽然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舒家清那么了解他,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高兴的。

    舒家清没懂费骞为什么要高兴,直到费骞继续道:其实,我已经做好了被晖叔扫地出门的准备。

    直到这句话说完,舒家清才反应过来费骞的意思。

    舒晖视自己为宝、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如果他知道费骞对自己是那种心思,肯定会视费骞为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洪水猛兽、没良心的白眼狼,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扫地出门,甚至还会连带着去找整个费家的麻烦,让所有与费骞有关的人都不得善终。

    舒家清毫不怀疑舒晖说得出、做得到,他骨子里流的是商人冷酷的血,在商言商,如果一个人没有了利用价值,那舒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可奇怪的是,从昨天晚上费骞说了那些话之后到现在,舒家清居然一丁点都没有想过要把一切告诉舒晖,就压根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就好像是这么多年来的相处和习惯让他已经自然地将他和费骞的问题划归到只有他们俩才需要知道的国度里,其他人、哪怕是舒晖都没有必要卷进来。

    这个认知让舒家清惶然。

    然而费骞不给舒家清思考的机会,继续道:昨天从你房间出来,我就考虑到了所有的可能。我以为你会告诉晖叔,然后他会把我赶出舒家,让我永远不准再见你。可是你没有说

    说这些话的时候,费骞一直用一种灼灼的、深情的目光注视着舒家清,那眼神里的温度和热度令舒家清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所以在你心里,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费骞淡笑着自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家清,你昨晚说错了,我们两个人里,分不清什么是喜欢的人不是我,是你。

    说完,费骞见好就收地起身,从舒家清面前拿走他刚刚收拾的碗筷,轻松地转身回到厨房里刷碗去了。

    只留下哑口无言的舒家清坐在原处:怎么总有一种费骞这臭小子拿捏住了自己心软不想把事情捅到舒晖那里的把柄,然后越来越过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