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品:《我克夫,你克妻

    今晚吃完饭,大家都在正厅说话。

    杨父已经准备给相喜肚子里的孩子起名字了。

    找了好几个字出来让大家挑。

    突然听见通的一声,院子里被丢进来一个带血的麻袋。

    杨母当场吓得腿软。

    杨统山壮着胆子去院子里,把麻袋解开。

    里面是一只被开膛破肚,死状惨烈的大黄狗。

    “这是货运码头上的那只大黄狗。”相喜跟哥哥在码头摆摊时,还喂过这只狗,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杨统山把大黄狗从麻袋里倒出来,发现狗身上还用血写着几个字:莫插手。

    杨统山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二郎碰上事了。

    让燕子去衙门找二郎,也没找到。

    杨统山就把家里人聚集在小屋里,自己在外边守着。

    “那只狗呢?”杨统川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人,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就摸到他家里来了。

    “在后院,我带你去。”杨统山把人领到后院。

    来到后院,杨统川检查了一下大黄狗的尸体。

    发现这只狗不光是被开膛破肚了,它的四肢和脖子其实都已经被折断了,死状和码头发现的那个女尸有几分类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统山担心弟弟和家人的安全。

    “应该是和我最近参与的一个案子有关系,对方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杨统川把狗装回了袋子里。

    “那怎么办,你会不会有危险。”杨统山平时在当铺干活,地痞流氓也遇见过不少,此刻他心里也是惴惴不安。

    “对方只是警告,暂时不会有事,大哥把房门关好,我去王捕头那里一趟。”

    杨统川不敢耽搁,带着麻袋就出门了。

    路上还小心的避开了宵禁后巡逻的兄弟。

    果然,王捕头家的蜡烛也是亮的。

    杨统川敲门的时候,甚至听到了屋里有拔刀的声音。

    “是谁?”

    “王捕头,我杨统川。”

    王捕头把门打开,看着杨统川提着一个带血的麻袋,就知道杨家和自己家碰上一样的事了。

    杨统川进屋,和王捕头一聊,发现两家的情况一模一样。

    “这事你怎么看?”王捕头把杨统川叫进屋。

    妻儿都被他安排到其他房间里了。

    “会不会是那边的贵人把人玩死了,没处理干净?”

    杨统川见过那种欺男霸女的畜生,在那些人眼里,人命就和牲口一样,不值钱。

    “不见得,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本不需要分尸。我担心是偷梁换柱。”王捕头提出了另一个可能。

    偷梁换柱,杨统川心里一惊。

    今晚吃饭的时候肖捕头就不愿意多谈失踪官妓的身份,

    恐怕就是因为这女子是哪位重要人物家的女眷。

    当下,每一名官妓都是登记在册的,律法甚至不允许官妓自裁,那是对皇权的不敬。

    如果真的是有人诚心搭救,那么找一个身段年龄类似的女子,两人交换身份。

    杀人分尸后,再用这种方法多地抛尸,那就很难找齐尸块,再对尸体的身份验明正身了。

    等时间一久,这个官妓被杀分尸的案子,也就成了众多悬案中的一个了。

    杨统川觉得王捕头说的更有可能就是真相了。

    “那我们怎么办?”

    “咱都不过是拿钱办事的小人物,不值得为了这点碎银子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我明白了,那王捕头,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嗯。”

    杨统川从王捕头家里出来的时候,手里除了自己带来的麻袋,还多了一个新麻袋。

    那是丢进王家的警告。

    找了一个偏僻的河道边,杨统川把两个麻袋里装满了石块,丢进了河里。

    他不确定阴暗处是不是有人在监视自己,但是他只想在这小县城里,保住自己的家人。

    第二天,杨统川照例去客栈接了肖捕头几人,带他们把发现尸块的码头转了一圈,全程尽量不说话,然后就带他们回衙门看了卷宗。

    肖捕头感受到了杨统川的消极怠工,虽心有不满也不好多说什么。

    肖捕头几人在县里转了几天,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告辞离开了。

    女尸的头颅都没带走。

    送他们出城门后,杨统川悬了好几天的心才落了下来。

    第23章 河神庙

    肖捕头他们离开的当天夜里,杨家晚上的院子里就进人了。

    最先发现的,是还没有睡沉的杨统川,他们听到声音后立马提刀冲了出去,只看见一个黑影跃出院子,不见踪影了。

    随后大哥杨统山也冲了出来。

    “还是他们吗?”

    “大哥你看。”

    杨统川指着正厅桌子上突然出现的钱袋子给大哥看。

    兄弟二人把钱袋打开,发现里面是满满的碎角银。

    杨统山掂量了一下,说是足足有二十两。

    “这种碎角银流通频繁,不同于正规的官银,根本无法查到出处。”在当铺干活的大哥杨统山,对这种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碎角银可就太熟悉了。

    “他们这是封口费?”杨统山觉得手里这点碎银子格外扎手。

    “不管什么意思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杨统川望着院门,陷入沉思。

    听到声音的杨父杨母也起来了。

    杨统川把碎角银分成两份,一半给母亲充做家用。

    并提醒母亲,这些银子先存好别用,等过段时间。让大哥找机会拿到铺子里,跟家里的其他碎角银一起,都兑换成银锭子。

    剩下的那一半,杨统川自己留了起来,短时间内也不打算动了。

    可是杨母说什么也不收,让儿子全都自己收着,相喜要生了,二房用钱的地方多。

    相喜看杨桐统川回屋了。急忙询问外面的情况。

    “没事,都解决了。放心。”

    杨统川把碎角银放到了最深处的钱匣子里。

    回到床上,和相喜一起躺下。

    但是他们都知道对方并没有睡着。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不像书里那样破案如神,伸张正义,为民除害。”杨统川先开口了。

    “不会,我知道夫君是为了这个家,是想保一家人平安。”相喜小时候见过人间最真实的炼狱。

    当疫病控制不住的时候,城里的大火就再也没有停过。

    那些染病后还剩一口气的人跟刚断气的尸体一起都被丢进了火堆了。

    浓黑呛人的黑烟把整个城镇都熏得雾蒙蒙的。

    相喜已经记不清父亲的模样了,也记不得母亲是怎么带着他们哥俩逃出来的。

    只记得母亲被人牙子领走前,再三叮嘱哥哥和相喜,一定要活着,不管发什么什么都要活着。

    活着,一家人都好好的活着。这就是相喜最大的愿望了。

    “相喜,我曾经也以为这个世道非黑即白,律法面前众生平等。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没个没本事的小捕快,很多事我也无能为力。你别看不起我。”

    杨统川把头埋进相喜的怀里,他这几晚,每晚都在做噩梦,一睡沉,就梦见那颗腐烂的头颅在他耳边低语:懦夫、废物,……

    “我懂,我都懂的。夫君,你是最好的夫君了,相喜相信你。”相喜喜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安抚,一遍一遍的亲吻他的头顶。

    好不容易才把杨统川哄睡了。

    第二日,碰巧杨统川休息,不用去衙门上职。

    相喜就提议陪他出去走走,散散心。

    杨母看天气不错,也催促他们出去逛逛。

    两人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县城外的河神庙。

    长兴县的人都喜欢来这里祈求平安,因此河神庙的香火格外旺盛。

    因为向相喜此时怀着身孕,不方便进寺庙祭拜,他就给杨统川拿了一个10两,两个5两的银锭子,一共20两,让他进去帮自己捐香火。

    “拿进去捐了吧。”

    “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有15两是你给我的聘礼,还有5两是我出嫁的时候哥哥偷偷塞给我的。都拿去捐了吧,保平安也好,求心安也罢,就当是给那个无名的可怜人添一点香火。我在外边等你。”

    “相喜……”

    “你不用说什么,我都懂,去吧。”

    杨统川犹豫片刻,找了一个凉亭的让相喜坐着等他。

    他进了河神庙,找到庙祝,说明来意,要用10两银子,为前段时间码头上发现的无名女尸做场小型的超度法事。

    这位庙祝年近七旬,在镇子上有些威望,每年的有关河神的祭祀,都需要他参与。

    还有10两,是拜托庙祝帮个忙。

    那个无名女尸的头颅还放在义庄,等这个案子的风头过去了,想请庙祝出面,找个理由,把这个无名女尸的头颅安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