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 结束了!

作品:《有一种痛叫为时已晚(上)

    蓝芝影左顾右盼,一会儿拿杂志,翻没两页,放回去,换另一本,最后乾脆拿了颗柳橙在手中,低头把玩。

    接着开始剥皮。

    偏那皮厚得跟什么,她指甲戳进去,怎么使劲也只剥出一小块。

    总统套房本来就很大,此刻两人都不出声,各自怀揣心事,像在比谁先沉不住气,谁先捅破那份假淡定。

    片刻,手指拨得生疼,她放弃了,放弃剥橙,也放弃与傅名扬较劲,她斗不过傅名扬这种人的。

    抬起头,盯着落地窗两秒,转过头看傅名扬,正要开口......

    傅名扬回视她,手上拿着摇控器,对着电视方向按下。

    萤幕里,韩氏一家颤抖着手乾杯,个个皱巴着脸,含泪吞下一整杯的金黄液体。

    影片只有短短的五分鐘,但也够呛了。

    傅名扬关掉电视,漫不经心道:“本来想让你亲眼看看,后来想想,还是别污了你的眼。”

    蓝芝影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开心或復仇的快感。

    傅名扬散漫笑道:“我说过,不会让你平白被欺负。”

    此刻,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个宴会,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看项宇炫被他处置成什么样子。

    是的,这天底下,只有他想不想,没有什么他敢不敢,谁敢惹他不爽,他有千百种方法,弄得对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凌霄霄,林慕男,林慕男舅舅,文华,牛楠,容宥,偌大的容宥家族被他整个端掉,韩氏,还有现在的项宇炫......

    “怕污了我的眼,却脏了你的手,所以......”蓝芝影冷笑一声:“你在向我炫耀你有多厉害,是吗?”

    傅名扬盯着她,目光沉静下来。

    蓝芝影别过脸,再度面向落地窗,cbd上的建筑物都很高,每栋都在六十层以上,墙面上投放着一幕幕七彩斑烂的广告。

    四周的空气像气球慢慢地被灌饱,随时有爆的可能。

    半晌。

    既然挑明了,就不必再装模作样。

    蓝芝影慢吞吞地吐出憋了很久的话:“是你吧。”

    这句话,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她其实想问的是:是你吗?

    虽然知道答案八九不离十,却还是想亲口听他证实,让自己澈底死心。

    彷彿心有灵犀,傅名扬眉眼凌厉一瞬,看她:“是我又怎样,不是我又怎样?”

    偏偏他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留给人无限想像。

    不过,蓝芝影不甩他这种套路了,直接认为他就是默认。

    她从齿缝里说:“你这人怎么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我真没想到,原来你这么想我?“ 傅名扬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不是吗?”

    蓝芝影慢慢转过头,两人凝眼对视。

    在彼此的凝视里,她注意到,那对美的无与伦比的桃花眸,已无暖色,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解的神情与冷凝。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开口??。

    这种时候,沉默是把凌迟的刀,割伤彼此的心志。

    蓝芝影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哭,而她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流眼泪。

    她深深地呼吸,接着说:“傅名扬,我们到此为止。”

    淡淡的一句话,一字一字地砸进他心里。

    傅名扬一动也不动,眼神幽深望着她。

    上次他那样甩门而去,之后他便后悔了。

    就算她心里还在气他,但单伯杰说:两人吵架,不论谁对谁错,男人都要先低头,是以,他送上这视屏,让她解气。

    那知居然换来一句我们到此为止。

    他好像有些犯难,苦恼道:“你要这样跟我闹性子闹到什么时候?”

    蓝芝影定定与他对望,声音没有情绪起伏:“我没跟你闹。”

    傅名扬靠过去抱着她,放低身段,柔声安抚:“芝芝,乖,别赌气。”

    熟悉的沉檀木冷香窜入鼻尖,蓝芝影定了定神:“没人跟你赌气,我不玩了,我们结束吧。”

    声音提高,双手推着他胸膛。

    傅名扬眸色深沉地看着她,那倔强执拗的脸,完全不容妥协。

    他忽然笑出来,半自嘲半好奇地问她:“问你个问题,我在你心里当真一点位置都没有?”

    眸光中浮现与笑不合的幽冷。

    “没有,还有......” 蓝芝影颖不假思索回答,抬手用力扯下脖子上的项錬,拋到他面前:“这个还你,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

    项錬从他矫劲的大腿滑到地毯,莫名地,她的心也跟着往下坠。

    傅名扬像木雕,动也不动地坐着,脸上的笑一点一滴地消失,直到平静。

    心脏彷彿被狠狠插下一刀,那把刀还不能拔,否则会血流不止。

    他慢慢的弯下身,拾起项錬,放在掌心,抽出西装的帕巾,仔仔细细地擦拭,再小心翼翼地包在帕巾里,放回口袋。

    满腔的怒与恨,像沸腾的水从燃烧,慢慢冷却到凝固成冰。

    风暴捲过的桃花眸,眼角染红,异常的瑰丽妖魅,他嗓音嘶哑缓缓说着:“这是我母亲在我七岁时,送我的生日礼物,那年.......后来她......死了......这也是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那年他被绑了,他母亲也死了。

    蓝芝影看着他脸上的绝望与苦涩,心紧紧地绞成一团,慌乱油然而生,怔怔望住眼前的男人。

    似懂又非懂,内心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是什么?

    无言执眼相看,两人的眼底也无风雨也无晴。

    傅名扬:“我很多人喜欢的,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蓝芝影愣了愣:“?”

    傅名扬嗤笑一声:“行了,别苦恼,不然脑子想坏了,又要赖我。”

    她之于他,一直是这样: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但他的感情对她,看来......是比垃圾还不如。

    傅名扬感觉,自己这二十年来,喜怒哀乐好像都从她身上嚐了个遍。

    纵然他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可不爱的人最大,他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谈就是她,也只会是她,没想到,会在她这儿,栽这么大跟头。

    感觉再继续纠缠下去,连乞丐都不如了。

    傅名扬拿了根烟,低头点着,看她一眼,烟雾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距离:“还不走?留下来等我请你吃夜宵啊?”

    他背往后一靠,一手搭着扶手,慵懒又散漫,可桃花眸里暗潮汹涌,带上一种死也不放手的执念。

    这是他第一次在蓝芝影面前抽烟。

    蓝芝影站起来,头也不回离开,傅名扬想伸手去抓,都来不及,像要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所有的不甘,不愿,沮丧,挫折......在这时,一股脑儿,翻涌而上。

    傅名扬沉声喊住她:“蓝芝影。”

    蓝芝影走到玄关站住,背对着他。

    傅名扬呼了口烟,缓慢张口,懒散撂话:“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自己回到我身边。”

    她刺在他心上的那把刀,他也会让她亲手拔出来,让她看看什么叫血流成河。

    蓝芝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开门,关门,定在门外,原地发呆。

    结束了!

    可是......怎么会如此捨不得?

    脸颊凉凉的,下意识地,她抬掌抹了抹,再度迈开脚步,泪却愈掉愈兇。

    隐约听见心底有个小声音:如果不爱,怎么会痛?

    她扶着墙,熟悉的感觉如水灞决堤,在她胸口翻江倒海,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她的心,不知道在何时,早就沉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