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恶狠狠的回道:“从来没有。”

    但是在视线触及到季墨阳黑眸的时候,又明显感到那深渊里的渴望,她差点忘了,今晚,她不是过来处理自己的恩怨,而是为了小元宝求药。

    她冷笑两声,在季墨阳的凝视下,不甘又略带愤怒道:“有啊!”

    如果这是季墨阳想要的,她哄他几句又如何。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回答,季墨阳并没有觉得开心,或许是宋絮晚回答的太过轻快,或许是此刻宋絮晚眼神冰冷,毫无情谊。

    他又忍不住追问:“什么时候,你是什么时候心里有我的?”

    这重要吗?宋絮晚很想问,都过去那么久,季墨阳到底发什么疯。

    看着那瓶药,宋絮晚思索道:“浮云寺荒唐之后,我过去找丝帕,我以为我早就忘了你这个人,但是见到你之后,看着你头也不回的离开,我突然想留住你,再后来你强迫我,我虽然觉得不应该,但是就忍不住沉沦。”

    不知道这样说,季墨阳会不会相信,宋絮晚说完,见季墨阳还直直盯着她,又问道:“你还想问什么?”

    还有很多,季墨阳很想知道宋絮晚是先爱上他,然后知道他的身份后,顺势报复闵绒雪,还是从最开始就谋划着报复,爱上他后渐渐歇了报复的心思。

    只要宋絮晚心里曾经有过他,哪怕这中间有报复闵绒雪的成分,他也认了。

    只是,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宋絮晚的话,他控制不住的想要问个明白,想到小元宝,他痛苦道:“你既然心里有我,为何要和周明海生孩子?”

    宋絮晚拧眉,为什么季墨阳会认为小元宝是周明海的孩子,不是有那个蛊虫做作证吗?

    她试探道:“那个蛊虫,让你的胳膊疼过?”

    季墨阳点头,宋絮晚瞬间无力的垂头,竟然被卖假药的骗了,可恶!

    但是现在空口无凭,就算说那个蛊虫是假的,她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和周明海从来没有过。

    “为什么?”季墨阳还在痛苦的追问。

    宋絮晚郁闷道:“是个误会。”

    “怎么会有误会,我给过你迷幻药,你给周明海吃下,他绝对不会碰你,你周围那么多人伺候,周明海用不了强,你为何,为何还让他近身,你心里明明只有我?”

    说到最后,季墨阳的痛苦简直要溢出来,他一步步靠前,把宋絮晚围在墙上,只想要宋絮晚给个合理的解释,他愿意相信一次,他极力从各个方面,找寻宋絮晚哪怕对他有过一丁点的真心。

    可惜,他从宋絮晚一步步后退中,只看到逃避和不耐,漫天的大雪,犹如无尽的失落,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告诉我,为什么?”

    宋絮晚被季墨阳逼得退无可退,慢慢靠在墙上,还好季墨阳的披风把她结实的围住,瞬间周身都暖了起来,只是心却一点点凉了下来,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让她继续哄骗下去。

    面对季墨阳一步步的逼问,她试探道:“我要说我从没有和周明海同房过,你信吗?”

    “呵!”

    季墨阳瞬间暴怒,一拳砸到墙上,墙上的雪簌簌落下,从背后砸向宋絮晚,吓得宋絮晚慌忙躲避。

    上一刻还在暴怒的季墨阳,下一刻下意识的帮宋絮晚挡雪,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季墨阳悲愤狂怒,更多的是痛苦无奈,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舍不得宋絮晚受一点委屈,哪怕被雪砸到。

    他脸上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咬着牙近乎恳求的悲鸣:“都这个时候,你都不愿意说句实话吗,你还在骗我!”

    “我没有。”宋絮晚倔强的抬头,没有的事情就是没有,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那这是什么?!”

    随着季墨阳的怒吼,一封信直接甩在宋絮晚的面前,只一眼,宋絮晚就看出那是自己的写的信,里面说周明海让她一举得男。

    她尴尬的闭上眼装死,这该死的牛皮,吹过头了!

    再睁眼,瞟了一眼信,既然这时出现在季墨阳手里,可见闵绒雪一定把所有恩怨,都跟季墨阳说开了。

    也就是说,季墨阳知道她是骗他的,她一直在蓄意勾引,伺机报复,便是她和周明海清清白白,季墨阳心里也是恨极了她吧。

    想到她方才还说爱着季墨阳,那不是在他眼皮子地下胡说八道嘛!

    真是丢死人,他刚才心里一定在嘲笑话她吧,笑她满嘴谎话,自以为还能骗他!

    “没话说了?”季墨阳讥讽道。

    但是这又何尝不是讥讽自己的感情,所有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都原形毕露,他多想宋絮晚还能找到借口,可惜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不爱他,一直都在骗他,只有他傻子似得信以为真,到现在还存着一丝期盼。

    宋絮晚快速在脑海里翻找,想找到什么,可以佐证这是谎话的证据,可越是着急,她越是脑海一片空白。

    第一次撒谎被人当面拆穿,宋絮晚羞愤的想原地消失,有一瞬间觉得真的伤害了季墨阳。

    但是,那又如何!

    她是宋絮晚,她爱睡谁就睡谁,一天睡八个,只要她愿意,季墨阳是哪根葱,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大呼小叫。

    即便她欺骗了季墨阳的感情,比起闵绒雪那些年的欺骗和伤害,她不欠季墨阳的。

    她再次高昂着头颅,毫无羞愧的和季墨阳对视,坦荡道:“我需要说什么话,你既然都知道了,何须多此一问。”

    第305章 崩塌

    这是承认了?

    那最后一丝希冀,开始疯狂崩塌,即便他给她一次又一次机会,谎言都无法再圆回来。

    季墨阳眼眸猩红,身侧的拳头攥的咯吱作响,哑着嗓子吼道:“你果然都是骗我的,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为什么?”宋絮晚觉得简直好笑。

    “闵绒雪没有告诉你吗?她和周明海私情往来十几年,住在隔壁的时候都滚到一张床上了,她闵绒雪为何要这么对我?她可是骗了我十几年,我才骗你几天?算起来我还吃亏呢!

    母债子偿,她抢我夫君,赔个儿子给我天经地义,你要是恨,就回去恨闵绒雪,我不欠你什么!”

    宋絮晚说完,抬脚就走,立刻被季墨阳抬臂拦着,他另一只手慢慢抚上她的脸,一如往昔般爱恋。

    季墨阳的手冰冷又粗糙,像是杀过太多人,刀口都被卷起来的军刀,在丝滑的丝绸上游走,稍有不慎,就会挑断一根丝线。

    他的手摩挲上宋絮晚冰冷的双唇,那曾经让他无限沉迷的甜蜜,竟然都是涂满毒药的。

    “宋絮晚,我一颗真心捧到你面前,你便是如此糟践!”

    季墨阳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小小的雪花,落到她的皮肤上,起初并没有感觉,但到察觉的时候,已经冷入心扉。

    宋絮晚被冻得牙齿打颤,想逃离季墨阳的钳制,奈何身子只被圈在这一方怀抱,动弹不得。

    那曾经充满爱恋的手,此刻带着危险的气息,从宋絮晚的唇瓣往下滑到脖颈,似乎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冷风开始肆无忌惮的从领口灌进去,宋絮晚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季墨阳是疯了吗?

    她不确定季墨阳发起疯来,会不会用强,有些后悔把李虎赶的太远,为今之计,只能让季墨阳转移注意力,来换取离开的时机。

    抬起头,宋絮晚轻蔑的吹掉帽檐上的落雪,讥讽道:“当初你为了富贵前程高门贵女,马不停蹄的搬离学府巷,怎么?现在没有贵女想嫁给你,又回头想找我再续前缘?”

    “你不过是个负心薄幸的风流浪荡子,装什么深情不悔,没得叫人恶心。”

    季墨阳果然被宋絮晚的指责震住,他自以为对宋絮晚的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何曾想过,在宋絮晚眼里他如此不堪,他做什么了?他搬家不是宋絮晚先不要他的?

    在季墨阳愣神的片刻功夫,宋絮晚立刻从季墨阳胳膊下钻出去,大喊一声“李虎”。

    眨眼间,李虎冲到宋絮晚面前,眼神戒备的看着季墨阳,躬身请宋絮晚离开。

    宋絮晚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句:“好好教他做人!”

    这是要揍一顿了,李虎在宋絮晚背后笑的猖狂:“小子,落到爷爷手里,算你命好,爷爷下手痛快,你且忍着点,一盏茶功夫就好。”

    季墨阳看着宋絮晚越走越远,怀里的香气也争先恐后的逃散,他终究是留不住她,收拢披风,能留下一丝香气也好。

    待宋絮晚消失在巷子口,李虎才一本正经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要给姑奶奶说外室的事情吗,怎么姑奶奶生你的气了,还有你手里的药,怎么没有给出去?”

    季墨阳就像是没有听到李虎的问话一样,看着手里的那一瓷瓶的药,他不要命的奔波十几日,直接累晕在广明堂门口,醒来后给药堂的人说尽好话,才得来这一瓷瓶的药,结果回来,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