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一点都察觉不到痛吗?

    周府的名声,就一定要踩在一个未出嫁的小娘子的伤心事上,才能打响吗?

    周明海果然和闵绒雪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再屈辱的事情,顶着个好名声,都能劝自己忍下。

    她讥讽道:“老爷多虑了,闵夫人已经劝过景黛,景黛也觉得大方一点,把那个丫鬟以后带入庄府服侍,全了今天的体面。”

    “景黛这孩子就是懂事!”

    感叹一句,周明海又道:“景黛毕竟是孩子,万一睡一觉起来改变主意了也有可能,你明日过那边瞧瞧,好好劝景黛识大体一些,这件事就算过了,以后别再为了这件事,和庄公子生嫌隙。”

    “他真啰嗦。”季墨阳咬着宋絮晚的耳朵道。

    “赶他走。”

    说着,季墨阳就开始上下其手起来,宋絮晚瞬间瞌睡全无,浑身酸软酥痒,死咬着牙关才不出声。

    “知道了,我睡了,老爷~回~吧。”

    周明海还想说什么,听着宋絮晚说话声音似乎变低了,最后一句都含糊起来,估计是真的困了,他抬脚离开了正房。

    听到关门的声音,宋絮晚才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周明海还在,你怎么这么大胆,万一被他发现怎么办?”

    季墨阳丝毫不停动作,满不在乎道:“发现就发现,你合离嫁我就是。”

    宋絮晚气笑了,以前都是她想方设法的想被周明海发现,现在换成季墨阳了?

    她的谋划里,季墨阳被发现时应该是震惊,恐惧,懊恼,后悔,羞愤……总之不能是理直气壮的,不然怎么让他颓废。

    看现在这个样子,季墨阳完全不可能有这些情绪了,还有可能主动暴露,在周明海面前耀武扬威。

    宋絮晚只觉得天雷滚滚,被抓奸后季墨阳不受伤害怎么可以?

    现在离春闱还远,需得防着季墨阳主动暴露才好。

    “我若偷奸被抓和离,我们整个宋家的姑娘都得完蛋,公子你这样想,是想我去死吗?”

    这下,季墨阳慌神了,他不过就是想和宋絮晚做个正经的夫妻,一时间还没有想那么多。

    他忙停下动作,开始道歉:“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怎么可能让你名声有损,就是今晚在荷花池子那里,我都想下水保住你的清白,你别因为我一句狂妄之言,认为我不为你考虑,好不好?”

    想想今晚在假山那边,季墨阳确实要冒着生命危险,也不想让她名声有损。

    她也信了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少年郎的狂妄之语。

    “好,我信你,我今天真的困了,你让我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好。”

    只要宋絮晚不生气,季墨阳觉得自己是什么欲望都能忍的人,他果然就不再动手动脚。

    这是自认识以来,季墨阳第一次搂着宋絮晚,只是平静的睡觉,没有任何男女欢好,季墨阳觉得这样也很安心。

    听着宋絮晚平稳的呼吸,季墨阳觉得要是这样天荒地老多好,只要他能名正言顺。

    宋絮晚不想和离毁了名声,那守寡之后呢?

    他听说周明海的父母死的时候,似乎年岁都不大,也不知道周明海能不能赶在40岁之前死掉,45之前也行,50之前也行……

    想着想着,季墨阳觉得只要周明海死在他前面,他总是有机会的。

    周明海大他那么多,他肯定能先熬死周明海,想通这些,季墨阳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次日,宋絮晚到了周家大房,见朱氏脸色愁苦一片,两眼发青,先对朱氏表达了慰问。

    “大嫂脸色不好,昨天没休息好?你可千万别累坏了自己的身子。”

    第149章 束脩

    焦头烂额的朱氏,现在已经没有心情计较,是不是被宋絮晚看笑话,她拉着宋絮晚叹了一口气道:“昨天但凡牵连上的人,我连夜都审了一遍,就是那柳姨娘,老爷也同意我审了,找不出任何错漏,难道这件事真的只是巧合?”

    “关柳姨娘什么事情?”宋絮晚不解道。

    朱氏一愣,她差点忘了,柳姨娘的事情是个误会,大家都不知道。

    她忙摇头:“说是有人见到她的丫鬟乱跑,我叫来问问她是不是看到什么,都是误会一场。”

    她含糊过去,再次重重的叹气,事事都表明是个巧合,但是浸淫后院多年,她怎么都不认为是个巧合。

    看着宋絮晚担忧的神情,她想说什么又闭了嘴,两兄弟已经分家,如今家里的丫鬟仆从,很多都是宋絮晚不认识的,就是说出来,宋絮晚也帮不上忙。

    宋絮晚也知道自己最好别插手,免得把自己给绕进去,也幸好朱氏没问她昨晚去了哪里。

    她感叹道:“幸好景黛这个孩子懂事,昨晚虽然出了乱子,到底没有闹起来,京城里不缺新鲜事,一夜过去,大家都该忘了。”

    “是啊!幸好没有闹僵起来,不然昨晚我们府上才真的成了笑话。”朱氏感叹道。

    “我们去看看景黛吧,她心里估计不好受。”

    跟着叹了一声,宋絮晚扶着朱氏往前走,明明才过一天,她感觉朱氏似乎老了五岁。

    自从听周景茹说,周明海肆无忌惮的调戏宋絮晚的丫鬟,但是二房竟然一点丑闻都没有流出来,朱氏就觉得宋絮晚是个有手段的。

    这件糟心的事情,既然查不出什么,朱氏觉得还是处理干净比较好,她不死心的还想让宋絮晚帮着出主意处理了琉璃。

    最好她和景黛的名声都不要因此受到影响,即便传出去,别人也当二房的婶子疼爱侄女,亲手料理了不听话的丫鬟,反正宋絮晚名声不贤良,大家早有耳闻。

    她诚恳道:“弟妹,你家里的丫鬟都是怎么处置的?”

    丫鬟需要怎么处置?到了年纪,人家都自己要求出去嫁人了,宋絮晚回想一下,好像还没有丫鬟需要她亲手处置。

    不明白朱氏为什么用处置这个词,她也诚恳道:“送一副体面的嫁妆,让她们风光大嫁。”

    朱氏不信,那么多丫鬟被周明海睡过,就没有死皮赖脸要留下来做姨娘的?

    她觉得宋絮晚肯定有什么手段没有告诉她,再次诚恳的发问:“就没有不想嫁人的?”

    回想一下这么多年来的贴身丫鬟,宋絮晚摇了摇头,当初她就没想过给周明海纳通房,也都是大大方方的给自己的历届贴身丫鬟直言的,所以好像还真的没有人想要留下来。

    即便有一两个因为家里选的人不满意,想要再留两年的,宋絮晚也宽厚的把人留下,帮人亲自选了合适的未婚夫婿,最后皆大欢喜。

    “是有那么一两个,本来不想嫁人了,我亲自给选了夫婿之后,最后都开心的嫁了。”

    朱氏嘴角抽了抽,这宋絮晚还真是心狠手辣,不愿意嫁人的,竟然直接把人选好,嫁妆弄好,很有可能都是直接绑着送上花轿的。

    怪不得这么多年,二房什么传闻都没有,也得亏宋絮晚下得了狠手。

    如今琉璃这件事,把琉璃绑上花轿嫁出去,似乎是有些不可能了,再次叹了一口气,两人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两人来到周景黛的闺房,见周景黛打扮的光鲜一如昨日,只是再怎么厚重的脂粉,也压不下眼底的乌青。

    她向来好强,事事以长房嫡长女的做派要求自己,昨晚的事情虽然令人作呕,但是她既然周全了下来,以后定然要维护好这个体面。

    因此她见到宋絮晚过来,刚行了礼,还不等宋絮晚宽慰,就首先开口道:“景黛知道二婶好心过来关心,只是我一切都好,实在没有什么让二婶担心的。”

    “虽然昨晚的事情让人有些不痛快,但是哪家没有这样的事情呢,我好歹保全了庄公子的体面,也赢得了贤惠的名声,此事算是有了善终。”

    说着,她斜眼打量了宋絮晚一眼,颇有些得意道:“不像有些人,夫君勾搭上丫鬟,只能偷偷处理掉丫鬟,内不能留住夫君的欢心,外不能得到贤惠的名声……”

    周景黛还想在说,就被朱氏狠狠瞪了一眼,打断道:“你这孩子没事说别人家做什么,自己的事情先理顺再说,你二婶过来看你,连一口茶还没来得及喝呢,你要是没事就归整下嫁妆,我带你二婶去喝口茶。”

    宋絮晚直到被朱氏拉着走出去好远,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她连一句宽慰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呢,景黛好好的怎么说那么一大堆。

    莫非是昨天受刺激了,就和人家那种妾室通房多的人家比较,来自我安慰?

    “大嫂,景黛她?”

    “别说她了,她看上去没事,我正好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来到朱氏房里,抿了一口茶,宋絮晚才听朱氏道:“昨晚景黛做的好,也多亏这么多天闵夫人教导的好,虽然你们府上一直帮扶闵夫人一家,钱财衣物都有置办,但是一码归一码,她到底也算是夫子,这束脩咱们还是要另备一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