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视线里便撞进一副宽肩窄腰的背影。

    沈宴州正在换衣服,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

    我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毕竟,哪怕之前在江城跟他住在兰苑,我们也是各自住各自的房间,谨守界限。

    所以我着实没见过沈宴州这样子。

    说实话,就沈宴州这身材和长相,压根看不出比我大很多的样子。

    只有他处理事情时的手段,才能看得出他是个在商场浸淫了太久的人。

    我尴尬地站在门口,想出去,却被沈宴州看到。

    他从容地拿过一个银灰色睡衣穿上,淡淡地说:“进来吧,看都看了,还出去做什么?”

    我硬着头皮进门,将餐盘放在茶几上。

    “辛苦了。”

    他道了声谢,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看着他沉默进食的样子,我想起刚才他对朵朵的反应,忍不住试探着开口:“朵朵她……其实跟珊珊一样,都有各自的优点。你可能就是跟她还不熟,她平时很……”

    “不说这个了,好吗?”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宴州打断。

    他没抬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

    我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心里更添了几分疑惑。

    他明明对珊珊那般耐心温柔,怎么对朵朵却透着与生俱来的疏离?

    是因为,朵朵的爸爸是顾时序吗?

    既然他不愿提及,我也不好再追问。

    我站起身道:“那我走了,你吃完早点休息。”

    “嗯。”

    他只淡淡应了一声,视线仍落在餐盘里,语气里像覆了一层薄冰。

    我挺失落的。

    不敢想以后我跟顾时序离了婚,朵朵会怎么跟沈宴州相处?

    还是说,把朵朵还给顾时序,让她跟着顾时序和苏雅欣过日子呢?

    回到房间,我洗完澡已经很晚了。

    秦薇给我发了消息,让我看微博。

    果然,她挑在苏雅欣那天曝光安染的时间点,以同样的阵仗曝光了苏雅欣新剧无法上映的事。

    重点点明,无法上映的原因是苏雅欣被官方钉死在了劣迹艺人的耻辱柱上。

    这就代表日后,不会再有任何投资商和影片敢用苏雅欣了。

    ……

    与此同时,苏雅欣的卧室里一片狼藉。

    她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怒容冲得扭曲。

    下午刚从经纪人那得知《婚心》被广电直接毙掉的消息时,她还强压着慌,和团队商量着发通稿卖惨、把责任推给“审核标准突变”。

    可还没等方案定下来,网上就炸开了锅,有人直接把她曾被官方点名批评的旧账翻出,半点遮羞布都没给她留。

    “啪!”

    手机被狠狠砸在镜子上,镜子和屏幕瞬间碎裂。

    她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咬牙切齿地低语着:“叶昭昭,肯定是叶昭昭!这个贱人!我完了她最开心!”

    她踉跄着捡起备用手机,点开微博,评论区早已乱成一团。

    虽然她的忠实粉丝在替她鸣不平:“欣欣只是被误会了!凭什么一竿子打死?”

    可更多的是秦薇安排的水军带起的节奏。

    “劣迹艺人就该封杀,有什么好洗的?”

    “整天戏精上身!今天妈被抢老公,明天自己被抢老公,又是流产又是卖惨直播,博眼球第一名!”

    “最恶心的是她那群脑残粉,眼瞎心盲还到处咬人!”

    不过几分钟,评论区就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看不惯苏雅欣的网友和她的死忠粉隔着屏幕吵得不可开交,污言秽语刷屏,连带着她过往的黑料被一遍遍翻出来晾晒。

    苏雅欣看着那些扎心的评论,气得浑身发抖,却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给顾时序打去电话。

    幸好,顾时序对她还有愧疚,就算不跟她结婚,在她有难的时候,也不会坐视不理。

    “我已经联系了人脉,去处理广电的事。至于网上的言论,我正在找人清理。”顾时序安抚道:“你别担心,哪怕你真的被封杀了,我也会给你足够的钱,让你这一生,衣食无忧。”

    苏雅欣哽咽道:“时序哥,我不要钱,我想要你。我现在真的好怕,叶小姐太狠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时序哥,我好想你,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顾时序沉默片刻,道:“抱歉,雅欣,我不想再藕断丝连让昭昭失望了。她这么对你,也是因我而起。我会对你负责到底,但我不能娶你,也不能再让昭昭继续误会我们了。”

    苏雅欣没想到自己经历了这么大的事,顾时序都无动于衷。

    要是搁在以前,她一哭一闹,顾时序估计就开始心疼了。

    她现在突然有点后悔,当初就不该这么对朵朵,要是这孩子在,肯定有办法把爸爸给叫来。

    哪怕看在女儿的面子上,顾时序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连来都不来见她一面。

    ……

    一连几天,顾时序都没有露面。

    虽然他确实帮苏雅欣平息了网上的舆论,还让助理给她送来了五千万的支票。但苏雅欣总觉得不甘心,这怎么够呢?

    她要的可不是这区区五千万啊!

    她要的是顾氏女主人的尊荣,有了这个名分,顾氏集团一半都是她的,又怎么可能是这点小数目?

    无奈之下,她又去求姜淑慧,哭诉着自己被叶昭昭整得好惨。

    可现在,姜淑慧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对苏雅欣了。

    毕竟,以前她看上苏雅欣的名气,后来苏雅欣又给顾时序怀了孩子。

    可现在,苏雅欣的名气没了,到处都是骂名,而且她的孙子也没了。

    她已经觉得苏雅欣配不上顾时序了。

    奈何以前自己对她百般疼爱,苏雅欣也是妈长妈短地叫她。

    现在突然翻脸,她也不太好意思。

    就在这时,医院来了电话,说是程冬青醒了。

    她赶紧找了个说辞,道:“雅欣啊,我得赶紧去趟医院,时序的外婆醒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苏雅欣好还没意识到程冬青的疏离,赶忙道:“妈,时序会不会也去医院?您要是见到他,一定要劝劝她啊!”

    姜淑慧一边往外走,一边敷衍道:“好,我会的。”

    ……

    医院。

    程冬青已经从icu病房转了出来。

    程冬青靠在床头,丈夫、儿女和外孙都围在病床边,她头一次这么想活下去,想再多看看这些对她如此重要的人。

    姜伯文见妻子醒了,眼睛红得要命,一把年纪差点哭出来。

    沈宴州虽然神色也缓和许多,但仍旧是不动声色,平静地站在一旁,好像之前着急去寻找专家救母亲的人不是他似的。

    姜淑慧就同了。

    她跑到姜淑慧病床前蹲下,一副委屈的样子,道:“妈,您总算好起来了,可把我担心坏了。为了求您平安,我还特意去顾氏庄园的佛堂跪了一夜,为您祈福。这腿到现在还又酸又痛呢!”

    她说着还揉了揉膝盖,眼神不住往程冬青脸上瞟。

    只要程冬青活着,护着她,沈宴州便动不了她。

    程冬青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毕竟,这个女儿很少对她这样殷勤。

    程冬青虚弱地笑了笑,欣慰地说:“淑慧,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一旁的沈宴州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皱起,看向姜淑慧的眼神里满是厌烦。

    她的那点惺惺作态,在沈宴州眼里简直就是要多下头有多下头。

    顾时序站在母亲身旁,只觉得格外没脸。他这个母亲,他太了解了,刚才那番话,几分真几分假,他再清楚不过。

    正因为如此,他越发觉得姜淑慧像个跳梁小丑。

    姜淑慧本还想继续在程冬青面前卖惨,顾时序打断道:“外婆这次您转危为安,以后就好好休养,不要再操心我们小辈的事情了。”

    程冬青一顿,视线扫过沈宴州,忽然想起之前的事,语气带着疑惑:“宴州,你和昭昭,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宴州正在思考该如何去应付母亲,才能不刺激她,同时也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自己和叶昭昭迟早要在一起的。

    这时,顾时序道:“外婆,您别听我妈胡说八道!昭昭之前被绑架了,多亏舅舅及时把她救回来的。我还应该感谢舅舅呢!”

    “昭昭被绑架了?”

    程冬青坐直了些,眼神满是震惊与担忧,“那她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沈宴州淡淡回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程冬青恍然大悟,愧疚地说:“宴州,你那天在国外突然说有事,是因为昭昭被绑架了吗?那你应该早跟我说的,我……那天还这么拦着你,是我不该……”

    沈宴州云淡风轻地说:“都过去了。您不用自责,好好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