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秦陌然听话地去厨房洗苹果了。

    他太矮了，够不着水龙头，努力踮起了脚才打开水龙头，然后开始清洗苹果。

    他仔仔细细地把苹果洗干净了，然后拿到客厅，问余丹：“妈妈，你和弟弟要吃吗？我分给你们。”

    余丹：“没事，你自己一个人吃吧。”

    秦陌然乖乖点头：“哦。”

    他心里有点小窃喜，以为这是他一个人在家里待了一天的补偿。

    咬下一口苹果的时候，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秦陌然吃完苹果又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打算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他听说要早睡早起才能更健康，所以每天都认真遵守。

    秦陌然向余丹征求意见：“妈妈，我困了，想去睡觉了。”

    余丹随意点头：“嗯，去吧。”

    秦陌然一如既往地打招呼：“妈妈晚安，弟弟晚安。”

    余丹点了点头。

    秦浩没理他。

    秦陌然也不介意，很快去了卧室。

    余丹见秦陌然离开了，这才起身，从下午拿回来的袋子里面翻出来一盒车厘子。

    她不是舍不得给秦陌然吃这个车厘子，实在是这个车厘子很贵，80一斤，她没舍得买太多。

    余丹提着半斤车厘子去厨房洗干净了，然后用盘子装出来，轻声对秦浩说道：“过来吃车厘子吧。”

    正在看电视的秦浩把遥控器一丢，一下子扑过来，抓起两颗车厘子就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真好吃。”

    余丹面对他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明显多了很多：“吃吧乖乖，多吃点儿，然后好好学习，将来变得有出息，那我这个当妈的就满足了。”

    卧室里。

    秦陌然在门边站了一会，又回到床上躺着。

    他本来是有点口渴，想出去喝水的。

    但是没想到会撞到他妈妈和弟弟吃车厘子的一幕。

    秦陌然从小在这个家里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

    他撞见两人吃车厘子，也不敢出去点破，只能默默又回到床上，忍受着口渴。

    只是，今晚上那个本来还觉得挺美味的苹果，现在回想起来，也没有那么好吃了。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出门拉了一趟货的秦建华回来了。

    秦陌然看到他爸爸，开心了不少。

    在这个家里，他和他爸爸最亲了。

    虽然这种亲近也只是相对的。

    秦建华回来，先是抱了抱秦浩，又抱了抱秦陌然，随即说道：“陌然怎么好像轻了些？”

    余丹正在一旁玩手机，听了这话，翻了一个白眼：“你的意思是你没在家，我就把儿子养瘦了呗？”

    秦建华特别憨厚老实，立马道歉：“这你就多心了吧，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哪有那个意思？”

    余丹冷哼一声。

    秦建华连忙放下秦陌然，走到余丹身旁坐下：“老婆，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辛苦了。”

    说完，还伸手给余丹捏肩膀。

    余丹一开始还冷着脸，渐渐的，被按舒适了，眉目舒展了一些：“你这趟出去，又赚了多少？”

    秦建华如实道：“2400。”

    不等余丹说话，秦建华就主动把钱交了出来：“给，这次雇主给的是现金。”

    余丹拿着钱数了数，神色彻底好转了。

    秦建华说道：“不如这样吧，今天中午咱们一家人去饭店……”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夫妻俩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去看。

    只见客厅摆放的一个花瓶被打碎了。

    秦陌然和秦浩都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谁打碎的。

    余丹一眼看出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花瓶被打碎了，怒火腾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起身，声音凌厉：“秦陌然，你干什么了？！”

    秦陌然身体一抖，下意识解释：“不是我……”

    余丹没好气道：“不是你？难道你还想冤枉你弟弟吗？”

    秦陌然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余丹已经拿着一根竹条走了过去：“伸手！！”

    秦陌然害怕道：“妈妈……”

    眼神里满是惊惧。

    秦建华连忙走过去，对余丹说道：“一个花瓶而已，要不然就算了？”

    余丹满脸怒气：“什么叫算了？这是他这个月第几次弄坏东西了？我不打打他，他不会长记性。”

    秦陌然把手藏在身后，开始后退：“妈妈，真的不是我。”

    余丹大声道：“你还敢撒谎！赶紧把手伸出来！！”

    秦陌然不肯伸手。

    余丹直接上前一步，把他的手从身后扯了过来，然后扬起竹条，啪地一下就打了下去。

    一瞬间，秦陌然的手上就有了一条红印子。

    剧痛袭来，泪水夺眶而出：“妈妈……”

    余丹又扬起竹条，再次打下去：“我看你以后还乱不乱碰东西！！”

    秦陌然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没有。”

    余丹：“你没有？难道是你弟弟吗？你这个当哥哥的，还想冤枉人？？”

    又一竹条打下去。

    秦陌然满脸挂着泪珠，失声痛哭。

    一旁的秦浩被这架势吓住了。

    他没想到只是推了一下花瓶而已，居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他无法想象竹条落到自己手上会是怎样的惨状，赶紧溜开了。

    余丹还在打秦陌然。

    眼看着秦陌然白白嫩嫩的一双小手都被打得红肿了。

    秦建华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拦住余丹：“好了好了，别打了，这么生气做什么？”

    余丹被拦住了，还愤愤不平：“你说说你自己这个儿子，到底有什么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建华劝她：“好了好了，他还小，别跟他一般计较。”

    “他这病殃殃的模样，就算长大了又有什么用？”

    余丹气不打一处来，摔开竹条，对秦陌然说道：“今天中午，不许你吃饭！！”

    然后走过去在沙发上坐着了。

    秦建华连忙蹲下身，检查秦陌然的手。

    此刻，秦陌然白皙的手掌上是一道一道的红印子。

    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秦陌然委屈极了，还在大颗大颗地掉眼泪。

    秦建华赶紧对着他的手吹了吹：“陌然别哭，爸爸给你上点药。”

    那边沙发上的余丹吼了一声：“上什么药，就让他疼着，这样才能长教训。”

    秦建华试图说道：“我就给他喷点药水……”

    余丹瞪眼：“你敢！！”

    被这么一威胁，秦建华还真就没敢管秦陌然。

    他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拿着扫把去扫碎掉的花瓶了。

    秦陌然一个人站在原地，手掌又热又疼，心里也害怕。

    他含着眼泪，看了看自己的爸爸，又看了看自己的妈妈，不知道该向谁求救。

    当天中午，秦陌然真的没能吃午饭，一直饿着肚子。

    他手疼，肚子又饿，眼前都一阵一阵的黑。

    进入晚上后，秦陌然就发起了高烧。

    或许是他太过害怕无助了，巨大的精神压力下，身体就产生了不良反应。

    他躺在床上，高烧不醒，还一阵阵梦呓，眼尾噙着泪，睫毛湿漉漉的。

    秦建华坐在床边，一阵心惊胆战：“陌然，你别吓爸爸！”

    余丹站在一旁发牢骚：“你自己说说，这是他今年第几次生病了？摊上这么一个病小孩，真是我上辈子做的孽。”

    秦建华担心道：“这么烧下去不是个办法，还是赶紧送医院吧。”

    余丹嫌弃道：“这都十点多了，去医院？？要去你去，我懒得跑。”

    秦建华也顾不上许多了，急匆匆地弄了一条湿毛巾敷在秦陌然额头上，然后抱起他就出了门。

    一通辗转，终于到了医院。

    医生都被秦陌然的高烧吓到了。

    眼前的小孩儿已经烧得昏迷不醒了，脸蛋都红扑扑的，摸一下都感觉烫人。

    医生连忙对秦陌然进行救治，各种降温方式全用上。

    忙活了大半天，一直到凌晨3点多，秦陌然总算是降温了。

    秦建华呼出一口气。

    医生安顿好秦陌然之后，找到秦建华：“不是，你们这些做家长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短短时间，已经是第二次送你孩子来医院了，你们平时都不管他吗？”

    秦建华讪讪道：“我平时太忙了，没空管他，他妈妈脾气又不太好……”

    医生打断他：“我不管你有多少个理由，反正孩子是你自己的，你看着办。你们以后要是再不好好照顾他，也不用送来医院了，直接让他自生自灭吧，那样就遂了你们的心了。”

    秦建华一阵道歉。

    医生满脸不悦地离开了。

    病床上，秦陌然无神地睁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