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作品:《病弱幼崽被反派们团宠了

    秦泊希面色苍白地摆手:“没事,你带好陌宝,我有点事要去办。”

    助理:“可……”

    秦泊希没再回答助理,迈着有些不稳的脚步离开了。

    助理连忙抱起秦陌然追了上去:“希哥!”

    一路追赶到了停车场,可惜,秦泊希先一步上车,然后开车就离开了。

    助理看着疾驰的车子,心都提起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希哥的状态太不对了。

    秦陌然趴在助理怀里,也万分害怕。

    呜呜,他应该怎么办?!

    另一边,秦泊希开着车,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

    但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无数纷繁复杂的思绪像是无边无际的藤蔓一样肆意生长,然后牢牢地缠住了他。

    直到让他窒息。

    他看到了刚刚那个男人,一切刻意压制的记忆再也控制不住。就像是黑色雾气一样地井喷出来,裹挟了他。

    他刚十岁那年,何灵雅带他认了个干爹。

    干爹有权有势,是绝大多数人都望尘莫及的阶层。

    何灵雅当时的解释是,干爹膝下无儿无女,时常感觉寂寞,所以认一个干儿子。

    与之相对应的,那个干爹也给了何灵雅不少好处,何灵雅的公司也就是在那时快速发展,跻身前列的。

    秦泊希从小就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他知道母亲自从和父亲离婚后,就只有孤单一人了,因此更加听从何灵雅的话。

    何灵雅让他认干爹,他自然也认了。

    一开始的几年还算风平浪静。

    直到秦泊希十八岁,成年了。

    彼时的秦泊希已经具有万里挑一的长相和气质了,是那种只需要短短一瞥,就能让人从此心里住下一个白月光的存在。

    当时秦泊希有一个最大的特点——

    干净。

    十八岁的少年像是一捧月下清水,又像是一捧松间的白雪。

    干净到让人想要染指,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那个干爹用来评价秦泊希的词,也是干净。

    不过当时的秦泊希和那个干爹,还算是表面的父子关系。

    直到有一天,何灵雅告诉秦泊希,那个干爹年纪大了,愈发觉得寂寞,想和自己的儿子一起住一段时间。

    秦泊希足够孝顺,不会违逆母亲,于是答应了下来。

    他搬去那个干爹家住一段时间。

    在秦泊希看来,自己只是和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住一段时间而已。

    再者,除了他们,那个家里还有管家和佣人。

    最关键的是,这个长辈还是他妈介绍给他的。

    因此,他没多少戒心。

    直到慢慢的,日子越来越久,秦泊希隐约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但是另外两个成年人太会演戏了,没有一点破绽。

    秦泊希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但是这种端倪越来越大,足以让秦泊希再也忍受不下去。

    彼时的秦泊希十九岁。

    他也刚成年不久,对很多东西都了解不深。

    他本能地信任自己的母亲何灵雅。

    他找到何灵雅,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他不认为自己母亲有错,他以为是干爹那边的问题。

    当时,何灵雅矢口否认,还质问他为什么会有如此龌龊不堪的心思。

    秦泊希哑口无言。

    是他多虑了吗?可是事情明明那么不对劲。

    在那一年多里,他时常和他干爹生活在一起。仿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绳索一样地束缚了他。

    秦泊希向母亲寻求帮助,但是失败了。

    不过他也不去辩白这些,只是找了一个借口,再也不和干爹接触了。

    在秦泊希的冷处理下,这件事搁置了半年。

    那个干爹找了他许多次,何灵雅也来质问。但秦泊希都一口回绝,只说自己太忙。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平静的生活还没过多久,突然有一个小道消息不胫而走——

    那个干爹包养了一个小男生,表面的理由也是说认了一个干儿子。

    这个消息的传播范围并不大,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但是落在秦泊希耳朵里,却无疑是一记重锤。

    他当时就跌坐在了椅子上。

    此事的发生,验证了他以往的某些猜想。

    那一年多的时间里肯定发生了些什么。

    虽然一切表面正常,但是在他每个熟睡的夜晚,有发生过什么吗?

    又或者说,他那一年多真的是自己睡熟了过去吗?会不会是吃了某些昏睡的药物?毕竟他常常醒来会头昏脑涨,像是断了片。

    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秦泊希不知道。

    未知是最可怕的。

    正是因为未知,所以他会无法克制地一遍遍回想,在过去那一年多的每一分每一秒里,究竟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有?没有?

    谁来告诉他?

    这种事情最大的难处在于,他没法对别人倾诉,只能一个人死守在心里。

    哪怕他的亲哥哥秦玄,也只是隐约察觉到了一些什么而已,但是并不知道内情。

    秦泊希也不可能把这些事告诉他,毕竟只是捕风捉影的事,他一个人痛苦就行了,没必要再牵扯一个人进来。

    从那个时候起,秦泊希开始失眠了。

    他有了严重的睡眠障碍。

    哪怕短暂地睡了过去,也会在某一刻突然惊醒,然后警惕地环视着自己的卧室,好像某个角落里面藏了一个人一样。

    每次醒过来都无法再次入睡,然后又是一遍遍地回想。

    想过去那一年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想得脑袋都疼了。

    他无数次在痛苦中醒来,然后一直到天亮。

    十八九岁正是青春正好的年纪,但秦泊希没法像其他人一样肆意地享受生命。

    他被拖进了深渊里。

    他没有证据,那两个人也不承认。

    只有他一遍遍地受着折磨,不得安宁。

    渐渐地,秦泊希开始借助安眠药入睡。

    但是安眠药的效果也就一般。

    他还是会从睡梦中惊醒。

    彼时,他已经进了娱乐圈,一夜爆红,星途坦荡。

    繁重的通告行程让他没有任何休息时间。即便这样他还是饱受着失眠之苦,某些东西如蛆附骨,蚕食着他的心力。

    他开始频繁抽烟,频繁换对象。

    这些东西能短暂地帮他解除痛苦,然后又再一次陷入痛苦中去。

    他有时也搞不清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样活着,不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吗?

    不过此刻的秦泊希倒是不满足那个干爹的条件了——

    他不干净了。

    最后,秦泊希在自己的脚踝上纹了一个小翅膀。

    明明再也无法飞翔的人,却要纹上这么一个象征性的东西,也是好笑。

    秦泊希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那些积压的东西像是即将要爆发出来了,再也压制不住。

    他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一切,该了结了。

    傍晚,一个独栋别墅的门口。

    这会儿太阳已经消失了,月亮隐隐挂在天边,到处的路灯都亮了。

    何灵雅一身工作装,踩着高跟鞋,朝自己的别墅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和一个客户通电话。

    直到她看到了站在她门口的秦泊希。

    此刻,秦泊希靠在墙壁上,正在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

    地上一堆烟头,不知道到底抽了多久。

    烟雾缭绕。

    他垂着眸子,整个人了无生气,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烟。

    暖黄色的路灯照射到他脸上,照亮了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但是却没照进他的眸底。

    何灵雅脚步一顿,对电话那头说道:“行,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何灵雅提着包走了过去,略带嘲讽地开口:“稀客啊,今天为什么会来?”

    秦泊希抬眸看着她。

    那眼神很冷,灰蒙蒙的。

    何灵雅被秦泊希的眼神看得一惊。

    她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只觉得事情好像即将失控。

    这种感觉,她或许曾经有过。

    是哪次呢?

    她记不清了。

    她向来不会记住一些对她没有价值的事。

    何灵雅和秦泊希对视了一阵。

    她强压下心底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走过去按密码锁:“有什么事,进来说。”

    几声密码锁的声音响起,门打开了。

    何灵雅拉开了门,示意秦泊希进去。

    秦泊希抬脚走进。

    何灵雅忍不住批评他:“乱扔了一地的烟头,我明天还得让人来打扫,你什么时候也养成乱扔垃圾的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