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作品:《重生成阴鸷太子的心尖宠

    江望津不敢细想下去。

    “去准备吧。”他看向赵仁,语气带了几分不容置疑。

    待他将身体养好再回来。

    或许,届时他也有能帮上长兄的地方。

    但若是长兄不需要他……厌恶他。

    他可以再行离开。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远居山林,过上他想要的安稳生活,静静度过一生。

    也许,长兄还能记得他。

    然而他又不希望长兄还回想起他,因为对方在知道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后,想到的只能是自己伤害过对方的事迹。

    江望津越想,心口便越是发闷。

    倘若他回来后,想开了,长兄亦还未知晓此事,那么他可能会将事情全盘托出。

    到那时……

    长兄想要如何,他都可以接受。

    赵仁还欲问什么,又怕刺激到现在的侯爷,对方这几日似乎一直心事重重的,可能出去一趟也好……想罢,他下去准备了。

    行李准备起来有些麻烦。

    江望津服了粒药,而后坐在桌案前提笔写信。他留下一封书信,放在桌案一角,等长兄进门能看到。

    他想。

    长兄应该会理解他的。

    另外,江望津又写了一封,让林三将信拿去了城北的暗巷。

    只要长兄有需要,届时邶創留在京中的暗线皆可供长兄差遣。

    做完这些,江望津长长舒了口气,又开始发呆。

    赵叔那边行李准备好了吗……

    胸口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赛神医的药确实有奇效,江望津想了想,又去把药包好。

    准备好后,他目光再次触及桌案,看到上面的书信。

    他能……隔一段时间就给长兄传信吗。

    江望津想着想着,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长兄……还未归。

    今日杜建也被带出去了,江望津脑子里乱乱的,他又去把床头放着的玉佩还有密室钥匙都取出来——这是长兄送给他的。

    还有那块玉石,是他准备给长兄的,前两日他就开始雕了,才刚雕到一半。

    赵仁还没来叫他,江望津把东西放进包袱里装起来,准备去看看好了没。

    然而。

    他甫一打开房门,便瞥见廊下静立着的身影。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

    江望津身子倏然一颤。

    第73章 【一更】

    对方不知在廊下静立了多久,石灯笼上一豆灯火明明灭灭,昏黄的光线下,对方的身影也隐隐绰绰。

    空气中似乎有丝腥气浮动。

    看到江南萧的一刹,江望津慢慢变得无措。

    及至长兄的视线缓缓下落,目光触及他手中的包袱时,霎时变得凛然起来,他立时犹如做错事般感到一阵慌乱。

    江南萧眼神冷了瞬,嗓音不复平日里的沉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危险。

    “要去哪?”他问。

    江望津捏着包袱的手紧了紧,低着眼,什么也不说。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渐行渐近,他呼吸微滞,很快,他便再次嗅到了那股腥气。

    是……

    血的味道。

    江望津当即抬起脸,皱眉,有些急切地说道:“长兄你受伤了?”

    今日不是册封大典吗,为什么会受伤,江望津顷刻慌乱起来,脚下不受控制地朝人走去。

    江南萧却快他一步,眨眼间便到了跟前。

    下一刻,江望津被他狠狠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揉碎。

    随着他的贴近,血腥味更为浓郁。江望津抓着对方的衣襟,声音里急得都快带上哭腔了,“长兄,你快说啊。”

    “你想去哪?”

    江南萧不答反问,他语气逐渐发沉,重复着刚刚的问题。

    江望津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长兄……

    江望津抿着唇,忽地就被掰着脸抬起了头。

    江南萧看着他的模样,口吻意味不明,粗粝的指腹落在他眼尾,“为什么要哭了呢?”

    该难受的不应是他吗?

    今日是他的册封大典,江南萧早有预料不会太过平静。硕丰帝虽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同意将他立为太子,然而,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双方都心知肚明。

    江南萧亦是早有准备。

    所以,他今日才放任江望津在府中休息,养好身体。

    果不其然,册封大典后,江南萧在离宫时便遭到了刺杀。

    整个绣云楼的精英几乎倾巢出动,前来刺杀他的人中各方派来的暗卫、死士皆有。

    都想他死在他被册封的这一日,他最风光这一日。

    江南萧并未受伤,在刺杀结束后,宫中似乎早早就收到消息,奉命前来的人立马上前调查,一派冠冕堂皇。

    他把杜建留在那里处理,自己则回了侯府。

    江南萧原本是想先回他的碧岳轩清理干净再回茗杏居去找人,不承想刚入府中便见赵仁指挥着下人们收拾着什么。

    他一问,赵仁便一五一十地说了。他以为大公子知道,不,现在应该称对方为太子殿下了。

    且即便不知,太子见到侯爷现在这种情况,应该也会放任对方出去走走看看。

    江南萧听罢,当即便来了茗杏居。

    茗杏居中亮着烛灯,他站在廊下。身后穿堂风将他厚重的袍服吹起,黑底金边的蟒袍下缀着血迹,腥气弥漫。

    江南萧瞥见屋中人影走动,不多时,房门被打开。

    紧接着,他看到了拎着包袱出来的江望津。

    江南萧的指腹一边捻着江望津的眼尾,一边不疾不徐说着:“拿着包袱,想去哪?”

    江望津默然不语。

    只听江南萧一字一句缓缓继续,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江望津耳畔。

    “不是说喜欢长兄,要永远和长兄在一起?”

    从江望津口中道出过的承诺在此刻被他完完全全复述出来。

    一瞬间,江望津的眼泪夺眶而出。

    永远……

    他也想永远待在长兄身边。

    同长兄永远在一起。

    可是……

    倘若长兄知道了真相……

    江望津越是如此期盼着,现实迎来的打击却愈发沉重,他感知着眼下从长兄身上传递过来的情绪——难过、悲伤,带着被欺骗般的恼怒。

    他更加无法承受,心口隐隐作痛,下意识抬手去捂。

    江南萧亦有所觉,抬手抓住对方手中的包袱,将人堵回了房间。

    房门在二人身后合上。

    江望津被江南萧往里间带去,接着,背抵到了身后的屏风上,他不敢再退。

    包袱落到了床榻之间,而他发疼的心口被一只不属于他的大掌笼罩,低沉舒缓的喃喃声在耳边响起,隐含克制。

    “身子这样弱,还想跑到哪去?”

    说话间,江南萧抬手,擦拭他颊上滑落的泪水,动作温柔且细致。

    江望津摇头。

    他不想走,哪里都不想去了。

    只要长兄还要他……

    江望津轻声开口:“长兄……”

    同一时间,江南萧也道:“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好吗?”

    带着商量的口吻,隐隐夹杂着丝祈求。

    他害怕自己会伤害、刺激到对方,可是,时至如今,江南萧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要知道答案。

    同样准备开口的江望津唇瓣颤了颤,他的眼泪还在流,还未落下便被江南萧揩掉。

    直到最后,被人一一舔去。

    他愣怔。

    江南萧微微退开些许,循循善诱的语气,眸底隐藏着的掌控欲在此时一点一点流露出来,他道:“告诉我?”

    江望津呜咽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江南萧安静等待。

    然而,在对方开口说完第一句话后,江南萧瞳孔便是一缩。

    “我……死过一回了。”

    回忆起往昔来,江望津仍然会感觉到痛苦,除去那些鲜血淋漓的背叛与反目,让他最难受的是自己竟伤害过长兄……

    “上一世,我答应了七皇子,与长兄你……唔、”

    江南萧在他说到一半后,倏然回神,蓦地便将人张合着的唇吻住,截下了后面的那些话。

    只一个开头,就已让他心如刀绞,疼痛不已。

    江望津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对方。

    他想到长兄上次说过的话,舌丨头轻轻动了一下,立即便引得江南萧更加凶丨猛的进丨攻。

    好半晌,江南萧才捧着他的脸,同他额头相抵,“都过去了。”

    及至此时,他方才明白,徐太医和刘医师口中的那句‘心症’是什么意思。

    江南萧已不欲再去探究,他只知道,他的小阿水受苦了。

    “仲泽。”

    江望津似乎现在才缓缓回神,闻言点了下头,他反应迟钝,“长兄,你的伤……”

    江南萧哑声道:“我无事,血都是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