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作品:《折辱身有媚香的男主后

    如此想着,她不禁对日后的生活生出一丝期许,唇边都情不自禁扬起一抹笑。

    而另一边。

    暮山焦急的在院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

    世子已经许久没有出来了,也不准许人进去,他只能每日将水与吃食放在木棍上托着从窗外放进去。

    可他发现世子不吃他们送的膳,反而吃着放在被虫钻得坑坑洼洼的矮床柜上,那些堪比猪食的粗粮饼,偶尔会饮些水,但不多,就像是如此吊着一口气在活着。

    他看不懂世子在做什么,只当全是雪聆害得世子如此。

    他撸起袖子,打算出门去挖出来尸体继续剁时,身后的门应声而开了。

    “暮山。”

    沙哑如磨砂的声音响起。

    暮山面露欣喜,转身单跪于地:“世子您终于出来了。”

    许久不见天日的青年很轻地靠在门框上。

    他模样是生得极好的,可现在清隽的脸庞消瘦得只能靠优越骨相衬出几分昔日的风华,周身却散发着阴湿的死气。

    雨后逐渐变暖的阳光落在他轻坠长睫上,纤长的阴影覆着苍白的肌肤,漠然阴郁开口问:“棺材的尸身可腐烂生蛆了?”

    暮山知他问的乃北定侯,答道:“回世子,已生蛆,属下每日命人捉虫,且放在寒凉处,暂且还有人形。”

    “嗯。”辜行止平淡颔首,闭眼面向暖阳,冷淡吩咐:“烧了。”

    暮山甚少会过问世子的决策,但这次闻言却惊讶得冒犯抬头:“烧了,万一那些人不认棺中的就是侯爷本人呢?”

    辜行止伸手抚摸阳光,午后温柔而不刺目的光落在毫无血色的惨白肌肤上,依稀能看见薄皮下青色的细细脉络。

    “那便由着去怀疑,我要留段时日再回。”

    他要抓住雪聆,抓住抛弃他的骗子。

    暮山看着青年触光如灼伤般收回手,如刚死的鬼心存不甘,俊美面容扭曲着痛与恨缠绵……似乎还有一丝颤栗的爱从恨中抽丝剥茧地泄出来……爱?

    暮山忽感一阵说不出的头皮发麻。

    总觉得世子似乎不对劲。

    因为雪聆是填房,用不着多准备,一顶轿子便能抬进去,但她没嫁过人,想到要上花轿心里面就慌得很。

    为了缓解紧张,她在家中绣着成亲时用的帕子,到底也是她大姑娘嫁人头一遭,不想太凄惨,打算给自己备点不值钱的嫁妆。

    倴城婚嫁习俗,女子出阁需得由家中准备嫁妆,她无父母,没人准备,正好能自己备着,哪怕她针脚不好,胜在肯学,肯吃苦,慢慢的倒也绣得有些模样。

    雪聆自从知道辜行止被人找到后,现在每日专心在家中绣着帕子,偶尔饶钟会高兴地过来,带来婶娘的话。

    听说老书生在邻水城选了几间地段繁华的铺子打算送给她,还另外再抬了几箱子的聘礼过来,可见是回去后又拿着她的八字请人算过,很满意。

    老丈夫喜欢,雪聆也欢喜,想着马上就要在她名下的几间铺子,她不觉得紧张了,反而一边绣着帕子,一边盘算以后拿那些店铺做什么?

    她没有经商天赋,保守点便是将那几间铺子租出去些,独留一两个地段最好的自己开。

    这种日子是她以前只敢在梦里想的,没曾想现在马上就要实现了,雪聆好开心。

    今日是个好天,饶钟脸上莫名带着伤过来。

    雪聆见状连忙让他坐下,欲去找药酒。

    临了又想起此处比之前更一贫如洗,雪聆也就坐在他身边蹙眉盯着:“这是怎么了?”

    饶钟每次与她对视都颇为心虚,不自然地捂着脸道:“看我干嘛,看不出来,我这是被人打了啊。”

    雪聆道:“你寻常滋事不少,人又鬼机灵,倒是没见过你被人打得如此惨,说罢,是遇上了什么?”

    饶钟见瞒不了她,如实道:“没什么,就是看见一小娘子眼熟,我多瞧了几眼,结果没想到是个官家小姐,然后被她的仆人打了,你说这些官小姐怎么脾性一个赛一个的差啊,看都看不得。”

    他说得好郁闷,脸都皱起来,瘫着个身子好似回到了自己家里。

    雪聆:“……”

    “该,连官家小姐都敢碰,人没杀你就是好的了。”

    饶钟不以为然:“怕什么,她又不知我住在何处,说不定当我是个混不吝,不搭理呢。”

    雪聆无言以对,只提醒他:“你这样的,迟早会惹事上身,尽早改了。

    饶钟不乐意听这些话,丢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行了,又不是我姐,别总教训我,这东西给你。”

    雪聆拿起一看,赫然一支簪子。

    “这是什么?”她抬头看他。

    饶钟捂着右脸,语气有几分委屈:“当然是给你的嫁妆啊。”

    他掏不出几个铜板,这还是他这几天在外面耐着性子去码头扛了几日的货物才攒钱买下的,为此他挨的这顿打,还是买簪子时和那官家娘子抢的。

    分明是他先交付的钱,都已经在他手上了,那娘子还要强买,他自然不乐意,所以被打了。

    虽然是不值钱的木簪子,但胜在现在雪聆什么也没有。

    他假装捂嘴角的伤,偷偷看着雪聆的神情。

    雪聆看着雕刻精美的木簪,放在鼻下闻了闻,诧异抬眸:“沉香木簪?”

    饶钟露出不豫:“我哪买得起沉香木,这是浸泡在香料水中,久而久之散发的。”

    雪聆想到了辜行止,心中惆怅几息,抱起簪子递给他。

    饶钟见鬼似地往后退:“你什么意思?”

    雪聆乜他一白眼:“太贵了,你自个儿留着,日后讨妻了给她。”

    饶钟也白她一眼,“谁敢嫁我?给你就拿着。”

    说完,他又酸不溜秋嘀咕:“莫不是要嫁个有钱人,瞧不上我这木簪了。”

    雪聆不听他这些话,塞给他便旋身继续绣帕上的鸳鸯,不再搭理。

    饶钟讷捏着帕子中的硬物,指尖如火烧,最后恼羞成怒离去。

    那日饶钟离开后好几日没再来。

    再次来时是他赖在她这破得漏风又漏水的屋里面。

    “表姐,我没地儿去了。”他话张口就来,还晓得装乖讨好。

    雪聆不上他的当,直接问:“说吧,你想做什么?”

    饶钟捂着伤还没好的脸,好声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什么因为我?”雪聆蹙眉。

    他又不说,整个赖在她屋里撒泼:“反正我不管,阿娘阿妹现在因为我脸上的伤,觉得我在外面鬼混和人打架,气得要拿棍子打服我,我哪肯受这种窝囊气,还没人能打到我。”

    雪聆见不得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拾起地上的扫帚便敲他腿:“那我替叔教训你。”

    饶钟大叫一声,气急败坏地瞪她:“你忘了,谁拼死帮你的,留我一留有何不可?”

    雪聆道:“我马上要嫁人,留你个男子在家中才奇怪好吧。”

    饶钟一想也是,可转念又得意道:“怕什么,反正咱们马上就是姐弟了,你出嫁的时候说不定还要我背你呢,住你这破屋子一段时间又怎么了。”

    “反正我就是不走了。”

    他大爷似地赖着,翘着二郎腿,任凭雪聆假打恐吓,还是又拉又拽,总之就是赖着不走。

    雪聆生得太瘦了,看着凶悍,实际她一点力气也没有。

    以前被她打得那么惨,不过是让让她罢了,他到底比她高出一个头,怎么可能打不过她呢?他一拳一个雪聆好吧!

    饶钟看着她拉不动自己而恼羞红的脸,得意极了。

    就这样,他赖雪聆这了,白天也没有出去和狐朋狗友鬼混,总是在雪聆面前乱晃,晃得她很烦。

    刚开始他还好生讲话,每当提及辜行止,提起她做的事,他十句九句都夹枪带棍。

    雪聆其实挺乐意与他讲辜行止的,是因为他偶尔会出去给她讲在外面打听的消息。

    前不久更是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听说北定侯世子病好了,已经继续启程前往京城面圣,再往京城的事他能力有限打听不到了。

    就这点消息于雪聆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她想,左右离不得辜行止坐回了高高在上的贵人,又与她的身份泾渭分明,她的‘死’,或许成了他一段不可说的旧事,也或许过不了多久便会忘记她。

    虽然如此,雪聆想起他心中难免惆怅,但更多的是对日后的向往。

    再后面,饶钟没听说辜行止回京后派人抓什么,好似那件事并未发生过。

    两人都逐渐放下心。

    随着时辰流逝,雪聆开始遗忘那个曾被她用于慰藉寂寞后便丢弃的男人,整日被即将触手可及的富贵所占据,不多久便到了要出嫁的日子。

    接亲在饶家,所以雪聆要去饶钟家待嫁,早早儿便去了,不过忘记了告诉饶钟,想着他反正要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