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品:《折辱身有媚香的男主后

    辜行止自她离去便滴水未沾,离不得被她气息缠裹的小‘洞穴’。

    屋檐又在漏雨,雨水顺着那根绑着铜铃的红线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恍惚醒来,不知现在是几时了,伸出惨白的手握住床头铜铃,下意识摇响了。

    摇动许久,除了铜铃声,便再也没有其余的声音传来,空寂得只有雨落屋檐声。

    雪聆没回来。

    他松开绳子,缓缓坐起身,坠着满头的乌绸长发,苍白的脸转过去似在透过白布看窗外几时了。

    坐良久,他起身朝着门外走,在厨房寻到一张冷却的饼,撕下小块放进唇中慢慢咀嚼。

    食不下咽。

    胃里翻涌出恶心,想吐。

    他面无表情想,雪聆现在采蘑菇累了,坐在哪棵树下吃他烙的饼?

    与她同寝同吃久了,身体像是习惯了,即使是吃不下也情不自禁记起她用食的时辰。

    半张冷饼咽下,他在厨屋中踱步,摸着墙,寻到挂在墙上的粗粝蓑衣时指尖一顿,思绪便朝着古怪的方向飘散。

    雪聆说上山采蘑菇,下着小雨,她怎没披蓑衣,戴斗笠?

    采蘑菇真的是采蘑菇吗?

    为何不能换个时辰?

    她舍得在最爱他的时候忍着相思之痛,去山上采蘑菇?

    雪聆……爱他吗?

    指尖无意被戳痛,他涣散的思绪归拢,平静地垂下手不再去摸那件蓑衣。

    或许雪聆不止一件。

    他摸完雪聆会碰的东西,回到房中继续埋在她衣物中,却发现不得平静。

    不安的焦躁如影随形,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难捱,随着时辰推移,胃开始痉挛地泛疼。

    雪聆走了很久,怎么还没归家?

    他想到雪聆昨日说,山上远或许会迷路。

    或许……半夜她就会回来了,可外面下着雨。

    雪聆……

    辜行止忽然从一堆压皱的衣物中抬起头,漆黑的夜中隐约窥见他清隽的轮廓。

    外面有声音。

    是雪聆回来了。

    他下榻,踱步门口,拉开了房门。

    屋外却是齐齐的跪地声。

    “世子。”

    不少人齐声唤,雨珠落在蓑衣和斗笠上,黑夜也被浸湿出凌厉煞气。

    不是雪聆。

    很多人,但无一人是雪聆。

    辜行止冷漠杵立在屋内,白布覆盖的眼睫轻垂下,脸上的神情淡去。

    主子不言,暮山跪在雨幕中看着站在门前的清隽青年。

    只见世子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一身粗布棉麻,再也找不到曾经远山之雪的气概,甚至脖颈上还戴着狗才会戴的项圈。

    暮山眼中浮着惭愧。

    自从世子遭遇刺杀后失踪,他暗中没日没夜地排查,挨家挨户地寻,却没想到世子竟然就在眼皮底下被人囚困着,还差点与世子失之交臂。

    暮山等候世子发话。

    而等了许久,前方的青年似回过神,平静得无丝毫情绪波动。

    他靠在门上,只问:“你为何会在此?”

    所以雪聆没归家,是因为被他们抓走了吗?

    他气息冷沉,甚至有杀意。

    暮山不觉那杀意是对他,恭敬答道:“回世子,自那日世子被人劫走,属下便顺着踪迹寻来,沿路发现数具被丢在荒野的刺客尸体,料想世子应是脱困正在某处养伤,便想要等世子属下联系,谁知一直没等到,直到前不久在桃花道观中,一人在河里钓起了世子随身佩戴的玉典卖,刚好被属下发现,便顺着而来了。”

    最初他以为是拾到玉的人藏了世子,抓住人严刑拷问后他才脱出是在桃花道观钓到的,他再顺着玉佩查,发现了有过几面之缘的雪聆曾掉下去过。

    他本就怀疑雪聆知晓些世子的消息,接触打探好几次,她迟迟没承认,他只当做是自己猜错了。

    直到碎玉出现,他去寻雪聆,虽然她仍旧不承认,但他心中已然疑心是否是雪聆收留了世子,便就以为是世子的吩咐,还有些犹豫。

    可偏偏,自那以后他发现雪聆不仅躲着他,甚至还辞去了书院的活。

    他早就调查过雪聆了,孤女,贫穷,一堆外债还待偿还,是不可能会舍得如此高酬报的书院做工,而也已经过去这般久了,世子就是受伤不便也应该好了,应该是尽快与他取得联系,如今迟迟没有,他想到另一层。

    雪聆囚困了世子。

    世子天人之姿,在晋阳爱世子的人数不胜数,凡出府,必有掷果盈车,无论男女老少对世子全是爱慕与追捧,一介不起眼的农女哪能抵挡世子,况且世子身体特殊,媚相便更甚。

    所以他后来匆忙带人来查雪聆家,可赶到后又没在屋内找到人,他以为雪聆恰巧带世子出去了,又重新调查,结果到处都没雪聆的踪迹。

    连天大雨,他想雪聆应该不会出门,这才又回来。

    世子果真在这里被人藏在这里,而非他查错了。

    想到世子这段时日竟然被人如此折辱,暮山深感惭愧地低着头,等着世子处罚:“请世子责罚,怪属下现在才来,害得世子在此处受苦。”

    头顶传来青年清冽嗓音夹杂夜雨的声音,不太真切,暮山还是听懂了。

    世子再问:“人呢?”

    暮山赶紧答道:“回世子,属下无能,她许是见事情败露逃走了,属下来时便没见人,只见世子……”

    想到来时看见世子埋在一堆旧衣物中,暮山头垂得更低。

    亏得他曾经可怜过那女子,竟如此对待世子,他若是抓住那女子,定然满刑伺候,教她悔不当初。

    这厮心中想着如何为世子出气,顺便抹杀知晓世子这段不堪往事的知情者,而头顶上的世子却想着雪聆没被抓,她是在山上采摘蘑菇,而遇上急雨下不来。

    暮山既然已找到他,无论是身上的毒,亦或是抓住雪聆都不过是板上钉钉之事。

    他现在只需离开此处,入京城授爵位,回晋阳当北定侯,成为晋阳新主,一切便又会回到正轨,回到他应该过的日子。

    可辜行止苍白如冰的手搭在门栓上,却止住了。

    若他出去了,雪聆回来会找不到他的。

    辜行止垂下手,往后退了一步,冰凉的雨丝打湿了蒙眼白布,他好似被淋醒了。

    为何不能走?

    若放在此前,他会留下吗?

    不会。

    是雪聆困他至此,是她狎玩他,让他当条狗还不满足,现在他脖颈上都还戴着她打造的项圈。

    是雪聆……

    他从冰凉的雨丝中尝到了阔别已久的扭曲冷恨,所以他凭什么要离开?

    雪聆也得与他一起走,他要将这段时日所受,全从她身上寻回来。

    想到雪聆从今以后只能被囚在他的身边,除了他,不会再见旁人,辜行止搭在门栓上的手克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兴奋的唾液渗在舌下。

    “暮山。”

    暮山听见世子难言颤栗的传唤,连忙垂首听令。

    雨夜下的青年白布覆眼,唇红面白,轻声笑道:“去山上……”

    哪座山?

    他的话止在喉中,忽然想起雪聆离去前没与他说的那座山。

    无端的不安攀上身,他竭力忍下窒息,勉强吩咐:“去山上寻她。”

    “属下领命。”暮山听候吩咐后又迟疑问:“不知世子所指哪座山?”

    倴城四面环山,光是山,里里外外便有几十座,他不知世子指的是哪座。

    可问完,头顶上的世子沉寂下,没回他的问话。

    暮山后背发凉,不敢再问,欲留下几人守着世子。

    “全去。”辜行止苍白的指尖握紧门栓,冰凉的雨珠滴落在腐蚀的门槛上,轻声自言:“全都去。”

    她若归家见外有人,不会回来。

    所以不能在院中留人,院子是他和雪聆的,旁人不能入内。

    暮山虽然无法理解世子为何会如此吩咐,但习惯听命,就带着人朝最近的山开始搜人。

    窄小的院里本就容不下多少人,那些人退出院子便空了起来。

    雨仿佛也下小了。

    辜行止靠在门口,闭目不睁地取下蒙眼的白布,拧去水后又重新覆在苍白如观音的脸上。

    他转身回去,继续回到房中,等雪聆回来。

    第40章 (加更)

    他左右长等, 等到深夜了,雪聆还是没回来。

    他抱紧了她留下的衣物,四肢无端有些发抖。

    他开始想雪聆, 思念中伴随怨恨、渴望、躁意, 甚至辗转难眠地抱着女人留下的裙子疯狂呼吸。

    杀意随呼吸变浓, 宛如热水浇身,骨骼都泛着难耐的疼痛与不适。

    夜里没有他, 雪聆如何能睡得着,她每夜都要闻他身上的香才能睡, 她每夜都会抱住他, 蜷在他的怀中。

    所以雪聆是睡不着的。

    雪聆习惯了闻他身上的香,这会儿闻不见会身如猫抓般难耐,所以现在她应该从山上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