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品:《折辱身有媚香的男主后

    雪聆抱着他躺在干硬的榻上,长舒着气喟叹,哝着困意喃喃:“还是榻上舒服,我这几日睡得一点也不舒服。”

    榻和竹簟临时搭建的小榻没什么差别。

    辜行止知道她说舒服,是因为她趴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榻板的硬。

    “抱紧点。”她呢喃。

    辜行止不为所动。

    雪聆低声嚷道他没方才那般乖,主动牵起他的手搭在腰上,在他的身上寻了舒服的姿势睡。

    辜行止指腹先是触及娇嫩的肌肤,随后才发觉她似乎穿得很少,半截腰都露在外面,或许手脚也是。

    他的手往下,指腹却捻到柔软的布料。

    和她素日所穿的粗粝布料不同,乃南域特供大虞的雪蚕天丝料,有冬暖夏凉,滋润养肤之效。

    辜行止低头嗅在她的颈间,似乎还闻见了他用于掩盖体香的熏香还残留在布料上,但已过去几日,或许还入过水,熏香残留淡不可闻。

    他顺着她的肩往下闻,雪聆被他莫名的动作弄得很痒,忍不住往上抬。

    他又将她的肩按下,追闻着将高挺的鼻尖顶在她柔软的肌肤上。

    雪聆不知他在闻什么,脆笑着推开他发烫的脸说痒。

    辜行止被推开靠在干硬的干草枕上,呼吸微乱地发着很轻的喘息。

    终于闻见了。

    她身上穿的,是他的衣袍。

    他无暇透白的下颌微扬离她,唇角天生上扬,噙着毫无攻击的温和浅笑,“是我的。”

    冷不丁说出来这样一句话,雪聆茫然看向他:“什么?”

    他没回,雪聆慢慢品出他那句话是何意。

    原是发现她身上穿的小衣,是改他长袍做出来的。

    雪聆莫名耳热,上扬的长眼里浮起雾色,满不在乎地拉着小衣,气足道:“反正放在那儿染血了,你又穿了我给的,我将没被弄脏的布料做成小衣只是为了不浪费。”

    辜行止冷淡垂下了眸,待她说完平声问:“血染在何处?”

    “这儿啊。”雪聆指了下胸口,骤然顿住。

    他不信她的话。

    雪聆是没舍得将被血弄脏的布料丢了,连染血的那部分也做成了小衣和亵裤。

    她觉得他看不见,不会被发现,况且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但现在,雪聆觉得他在笑她,笑她贫穷,笑她连小衣都换不起好的,捡他被弄脏的衣物,当成宝贝欢欢喜喜穿在身上。

    雪聆有瞬间被拆穿的自卑与羞耻。

    可当她僵着眼珠缓缓坠下,凝着身下白玉清辉般的青年,心中那点不堪又如潮水褪去,平静得惊不起半分波澜。

    他们富贵,他们享受,他们是天生下来便注定高人一等,是她投胎时不小心打岔了一眼而已。

    但不管是贵人,还是她这种贱民,人也都有各自的不同的活法,她这样活着也没什么可羞耻的。

    知羞,她也仍旧是这样的雪聆,旁人不会在她的名字前加上如‘高品尚’的雪聆诸类称呼。

    “你才不懂。”雪聆低着头,重新把被他用鼻尖耸乱的小衣扯好,趴在他的身上道:“能穿暖吃好就是好,我才不管是谁不要的,还是哪儿弄脏了。”

    “只要我觉得有用,能用,统统都是好的。”

    雪聆贴在他的耳畔,絮絮叨叨地呢喃:“以后不可以在晚上乱闻我,小白可不会闻完再嘲笑我。”

    辜行止平静别过头,避开她洒在颈上的鼻息,“我并无嘲笑之意。”

    雪聆哼了几声没搭他的话,似是困了。

    其实他到底是不是嘲笑她,她也并不在乎,嘲笑又不能使她吃饱穿暖。

    辜行止却在等她回应,可等至她逐渐缠绵的呼吸声也没等到。

    他渐渐也生出了困意,手搭在她光洁的后背,下意识低头埋在她光洁的肩窝中,呼吸轻柔的与她交颈而睡。

    清晨,曦光破露。

    雪聆懒懒地撑起身,看了眼维持一夜仰躺被她压在身下姿势的辜行止,掀开被褥想要下榻。

    刚欲起身,腰忽然被握住。

    “要去何处。”

    雪聆头也没回,拢起散下的发丝便趴在他大腿上,探身去勾地上被踢乱的绣鞋,“你几日没吃东西,瘦得都没力气了,我做早饭啊。”

    辜行止默然,仍旧没松开她。

    雪聆穿得少,有些冷,推开他的手兀自坐起身披上厚衣,弯腰穿绣鞋。

    就在她穿好绣鞋后,身后传来青年平静的声音:“我也去。”

    雪聆转头看他:“你去做什么?”

    辜行止坐于她身后道:“想再熟悉下。”

    雪聆反问他:“你熟悉这个做什么?反正你只需要在这间屋里,其他的没必要熟悉。”

    昨日她主动带他熟悉,是因为高兴过头而忘记了,今日他莫名主动提及,她疑心他是想熟悉后好逃走。

    辜行止听出她语气中的警惕怀疑,白布下的眼睫低垂,不再说要出去。

    “小白,好乖。”雪聆又高兴了,捧起他低落也看不清情绪的玉面,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右脸。

    “就在这里待着好不好,等你觉得是家了再出来。”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只神色恹恹地淡声轻嗯。

    雪聆知道他不高兴,但实在不太想让他出房门,没答应他的话。

    她打算留他一人在房中,辜行止也没有再提及要跟去。

    雪聆出门后去了厨屋。

    思及他娇气难养,她又给他下了一碗面,特地往里面加了点葱油沫子。

    辜行止这倒是能吃下。

    他用饭时,雪聆就在旁边单手撑着下颌,盯着他用饭的姿态。

    貌美干净的青年低眉时,覆眼白布也似生动起来,在如此简陋的屋舍中本是格格不入,可却有难以描绘的蓬荜生辉。

    穷屋也贵了。

    雪聆眯着眼想笑。

    辜行止听见她在偷笑,放下碗,捻着干净的湿布拭着唇角,约己守礼犹如刻入了骨子里,一举一动是旁人学半辈子都学不来的雅。

    “还要吗?”雪聆问他。

    辜行止摇头:“多谢,不必了。”

    雪聆‘哦’了声,重新递给他一碗水。

    这碗水他每日都喝。

    辜行止没迟疑,接过一饮而尽。

    雪聆一并拾起碗,愉悦哼着哝调出了门。

    她前脚刚出不久,房中的人神色不改地吐出了喝下的水。

    到底咽下过,他浑身乏力地靠在榻头,指尖无意拂过垂挂而下的铃铛。

    如风浮过的很轻一声,他却骤然如被刺般蜷起指尖,抬面向门口。

    铃声太轻了,雪聆不是习武之人听不见。

    雪聆听不见。

    鬼神神差间,他又很轻地拨动了下。

    第14章 追吻

    雪聆不知道家中的事,赶着去书院。

    今日是她在书院干活的最后一日,不过她觉得柳夫子或许会留下她,连一同干活的妇人也这样说。

    一上午雪聆都很有干劲,做完活后又转去竹舍仔细擦了那些窗牖,无意间还听见几个学子偷闲在一隅谈及她。

    “你们有没有发现,夫子对那农女似乎有些太好了?”

    “自是发现了,你说夫子为何会如此特殊待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她的手中,夫子不得不讨好她?”

    柳昌农素日高风亮节,待人温润良善,也不与旁的女子来往,也唯有和知府千金传过,但没人亲眼见过,只闻知府很看好他,欲招之为婿,众人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关照一女子。

    若是生得貌美如花倒也罢了,反而是如此普通一女子,他们下意识想到是雪聆威胁他。

    几人凑在一起嚼舌。

    雪聆一壁擦拭窗台,一壁暗翻白眼。

    都说妇人爱嚼舌根,读书人都是君子,她怀疑是他们这些自诩君子的男人传出来的,分明大家都一样。

    雪聆悄悄挪去他们讲话的窗台下,趁他们说得生忿时发出点动静。

    几位坐在窗下的年轻学子齐齐转过头,看见站在窗台的人肌白泛冷,覆在发下偏细长的内双眼皮沉恹耷拉着,黑得散发阴森鬼气的下三白眼珠正盯着他们。

    雪聆冲他们笑了下,好奇问:“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和我也说说?”

    顶着清汤寡水得骤于阴沉的一张脸笑着说这种话,吓得他们头皮发麻。

    最开始讲话的那学子忙不迭起身,涨红脸对她弯腰作揖道:“抱歉,是我等胡乱说的,雪娘子勿要放在心上。”

    其余几人也齐齐点头,满目惊吓后的愧疚。

    雪聆不紧不慢地擦拭着窗台,似越发好奇他们在说什么:“什么不要放在心上?”

    是没听见吗?

    几人面面相觑。

    雪聆见此,又道:“你们是在说柳夫子没眼光,难不成也在说我?”

    话毕,她还矫揉造作地捂住唇,不可思议地眨着眼,阴森森盯着他们。

    这几人魂都快被她的吓离体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