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品:《遥远的回信

    这么会儿功夫,几个男生全都围上来。

    有人拿胳膊肘顶了顶他,揶揄道:“行啊,得手一这么乖的妹妹,当年是谁说的谈恋爱费时间?这不挺闲么?”

    “你装什么呢?自己没手不会系领带啊?非得让姑娘帮你,安的什么心?说!”

    “还能安什么心呐?您哪只眼睛见过他这么调/戏一姑娘啊?是吧,暮哥哥?”

    阴阳怪气的调,弄得几个男人全都哄笑起来。

    没经历世事的姑娘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调侃,余榆心口发紧,连耳根子都红了个透。

    徐暮枳嘁笑一声,不轻不重地回了句:“瞎说什么。”

    是解释的话,可却没什么分量。

    反倒叫外人愈发来劲儿。

    都是男人,还不了解他什么德行?

    几个男人眉眼含笑,互看互传递,顿时心照不宣地哦了起来。

    这群人以前读书那会儿就特别爱闹徐暮枳,可那时候玩笑归玩笑,却从没见过他身边真有什么正儿八经值得开玩笑的姑娘。可现下好了,总算有人有八卦了,更是围着他没完没了。

    “咱家暮暮说的话几时算过数的?以前还说这辈子迟早死在战地上,可这不还是稳定了么。”

    “哎哎哎,不能吧,还是有作数的——”其中一个男生摇头晃脑,意味深长道:“纠缠难断,天崩地裂嘛。”

    这话云里雾里,可一说完,几个人却像被开启了什么炸药盒一般,场子顷刻间便沸腾开来。

    大家全都吆喝尖叫,有人甚至开始鼓掌起哄,直呼牛逼。

    “卧槽!这踏马可是徐大才子当年金句啊!”

    “当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记得中文系那边好几个姑娘都笑开了花,明目张胆地勾着他呢。”

    “表面正人君子,背地里竟是个禽兽!”

    “啧啧,你说今后跟他的姑娘得多折腾?谁受得住你啊暮哥哥,坏死了!”

    男人们在门口推推搡搡,因一桩陈年往事嘻嘻哈哈,闹得徐暮枳烦不胜烦。还是席津听见动静了,出门来迎,将哥几个请进了屋内。

    余榆等着他们都进去了,才慢吞吞地步进屋里。

    她回味着那句话——

    纠缠难断,天崩地裂。

    如此前后不搭的一句,叫人摸不着头脑。

    可从他们的口吻与语境里,稍稍想歪一点便能想通。

    与a纠缠难断,做到天崩地裂。

    真是……

    画面一幕幕浮现出来,余榆耳根子有些臊,没想到徐暮枳在外人面前,竟是这样的一副痞浪的登徒子样。说到底,他还是在她面前收敛了太多。

    六点左右,人员陆陆续续到齐。

    席津一声令下:“走走走,接我媳妇儿去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徐暮枳和席津关系好,以前常来这儿,一路上不断有认识的长辈上前来打招呼,拍拍徐暮枳肩膀,笑眯眯地问小伙子的工作与感情事宜。

    见他身侧的余榆,误以为两人是情侣,劈天盖地便是一句:“唉?那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小暮啊小暮,也老大不小了……”

    余榆:“……”

    她涨红了脸,不住地看他。

    她虽觊觎他,但也没想过一步登天呐。

    徐暮枳也含着笑来看她,像是猜到余榆的反应,故意调侃她的。

    然后,便听他煞有其事地对那位叔叔道:“后年吧,到时候请叔叔来喝喜酒。”

    余榆:“?!”

    又开始满嘴跑火车,臭不要脸!

    她气闷得躲在他身后,怨恨般轻踢了他一脚。哪知他却啧了声,反手来抓她的手,示意她别闹。

    这举动全让不远处的席津看了去。

    今日接亲队伍不算长,席津家中远,来的都是些紧要的近亲,却还是热热闹闹的霸占了整条马路。

    余榆瞧见烈日之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尤其是席津,像个赢了胜仗的勇士,带着自己麾下几人,上门迎接爱人去。

    徐暮枳是最闹腾的那个。

    他这人心思活络,总是一句话把人玩得团团转,时不时气得席津骂咧生笑,说到时候当着我媳妇儿,你不许说话。

    上车前,徐暮枳怕她饿,不知从哪儿淘来的,竟塞了她一把水果糖。

    亮晶晶的糖纸,散着淡淡的果香气。

    这回终于不再是牛奶糖了。

    余榆接过,喜滋滋地塞进了口袋里。

    榆市的风俗,伴郎伴娘是为新郎新娘助力服务,今日徐暮枳估计忙够呛。余榆也没想打扰,就安安静静地跟着人群,瞧他们一路闹着笑着,敲锣打鼓地上了新娘的门。

    满屋子人喜气洋洋,抢着红包,开着新人玩笑。余榆举着手机,给徐新桐录视频,叫她看看自己的小叔今日是副什么张狂德行。

    徐徐又捣捣:【他竟然撬人家新娘子的门!!爷爷知道了肯定会揍他的!】

    徐徐又捣捣:【我要去告状!我要告状!!】

    余榆笑得不行。

    她挤不过那些男人女人,只得缩在角落里踮起脚来勉强看清屋内状况。

    不知道里面进行到什么环节,大概他又使了坏,她忽而间听见有人开始起哄徐暮枳和某位漂亮的伴娘,一声跟着一声,到最后整个屋子都笑闹了起来。

    成年人之间,许多事情心照不宣,大家都笑得十分含混。

    余榆怔然,赶紧踮高了脚探看,透过那扇房间门,她的视野里挥闪过伴娘嗔怒捶打他的画面。

    她站回了原地。

    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只是有些意兴索然。

    也不再努力张望了,任由人群将她排挤在外,慢慢被边缘化。

    今天她还精心捯饬过自己。

    盘了个辫子发髻,戴着刚买来的珍珠耳饰,甚至研究了一番当下最清爽最流行的妆容,眼睫毛特意刷得又翘又长,眨眼时扑闪扑闪的,像个小公主一样。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新买的水粉色连衣裙。

    这算什么?

    她一时有些泄气。

    “美女,你也是席津这边的亲戚吗?”

    忽然,一道男孩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余榆抬眸,看见一个大男孩儿正亲切笑着望住她。

    她顿了顿,说不是。

    “噢,”男孩说,“我是席津的表弟,你是他的朋友吗?”

    余榆点点头。

    男生随处找了把凳子,跟着余榆一并坐下来,闲聊般,同余榆问起她与席津如何认识的。

    余榆碰巧也无聊,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他。两人聊得平平淡淡,不算投契,但也和谐。

    里面又开始起哄了。

    余榆视线被引过去,失神了片刻。

    不出片刻,动静又开始往外蔓延来,应是结束游戏,准备出门。

    恍惚间,余榆瞧见有个高个子男人最先破开人群,有些着急。

    这时身侧的男生却再次戳了戳她。

    余榆收回视线,被迫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

    “那个,咱俩加个微信吧?”男生似乎有点紧张,盯着余榆的眼睛时,耳根子也微微红了:“就是……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希望可以认识一下呢。”

    说着,微信便推到了余榆面前。

    这是余榆遇见过的最直白的男孩子,她愣了一下,出于礼貌,还是掏出了手机加好友。

    “鱼鱼。”

    一道熟悉男声这时候横插了进来,断了余榆的动作。

    徐暮枳肩膀与头发上都有彩色闪片,但不知为何他走过来时,余榆觉得他气压有些低。

    “走了。”

    他上前来,向她伸出了手。

    他的语调很温柔。

    很温柔。

    比往日柔了好几个度。

    余榆怔忪了一下,就这么拜倒在这个男人的迷魂阵里,一时间没考虑太多,下意识将自己手交了出去。

    碰到他手指的刹那间,他却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使了力,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现在是要接新娘子回席津家里吗?”她站稳后,好奇问道。

    “嗯……待会儿你跟我上一辆车。”

    好好的,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余榆抬眸寻他:“为什么?”

    为什么?

    男人视线默不作声地在某处虚虚一晃,又慢悠悠地,重新聚焦在她脸上。

    他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意有所指道:“怕你被人惦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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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徐某人,吃某醋

    第37章

    这人今天有意思得很, 见人老说鬼话,叫人信不得。余榆不与他闹,哼了他一声,不再搭理。

    她没当回事儿, 可没想到再出发时, 他当真把她抓到自己身边,塞进了车里。

    言行间, 有那么点唯恐她溜人的意味。

    余榆被迫跟他挤了后排,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 旁边的车门便被人赫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