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离婚喜讯

    第二天尤伽却没能吃上水煮鱼。

    睡到半夜,月经水灵灵地来了。

    前一晚喝了冰酒,身体本就不舒服,再加上尤伽的月经很受情绪影响,压力一大就会痛经,她直接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午饭都没吃。

    临近傍晚,卧室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她缓慢挪到门边,半打开门,是乐绮。

    “我煮了点粥,不烫了,趁热喝吧。”

    他端着餐盘,一碗紫米银耳粥,浮着几个桂圆,一盘清口什锦拌菜,旁边还有一盒药,一杯温水。

    尤伽把门全打开,接过来,放在桌上。

    “吃完饭再吃药,不要忍痛。”

    尤伽唇色苍白,声音也无力许多,靠在门框撩眼皮看他:“你知道我经期?”

    乐绮点头:“每个月这几天你不是都会居家办公吗。中午阿姨说你不舒服不吃饭了,我就猜到你可能是痛经。”

    尤伽难得深深看了他几眼。

    她创立公司时就设立了生理期假,但因为在国内不算普及,一开始很多员工不好意思请,于是她就每个月带头休,没想到被乐绮注意到了。

    眼睫微动,她笑意实了些。

    “谢谢。”

    “没事。一会儿如果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

    尤伽颔首,退后半步,关上了门。

    粥熬得时候很足,银耳软糯,桂圆清甜十足十融进了粥汤里,凉菜也爽口,不沾丁点油腻,尤伽出走一天的胃口终于回归了些。

    吃完东西,她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但疼痛不止,尤伽想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干脆点开一个剧看。

    再抬头时,窗外明月已高悬。

    九点多,喝的那点粥也消化得差不多,尤伽虽然什么胃口都没有,但也怕晚上没得吃挨不住,遂起身打算出门找东西吃。

    恰时又响起敲门声。

    她以为又是乐绮,步子迈快了点,直接将门全部拉开。

    “怎……”

    “小伽。”

    她愣住,迈出的右脚收了回来。

    褚铎穿着西装,连鞋都没换,醉意尽显。

    “你喝酒了?”

    “应酬。”

    尤伽眉心拧得更紧。

    褚铎是个极其自律且苛刻的人,即使应酬也绝不会喝多,向来是几杯之后就换成茶水,尤伽从来没见他因为应酬喝多过。

    “他们应该还没走,你去让他们做点醒酒汤吧。”

    尤伽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合上了一点门,身子掩在门里,拒客意味明显。

    褚铎却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带着满身酒气和室外凉气,毫无商量地闯进尤伽的空间。长腿迈入门框边界,晦如深海的眼中烧起炽热,在夜幕沉溺下越发灼人。

    “你干什么?”

    尤伽警惕退后。

    褚铎扯过她手腕,阻拦她去路,将她揽进怀里,埋首在她颈间。

    焚香入鼻。

    “小伽,我很想你。”

    “你在说什么?”

    尤伽挣扎着,可她身上无力,偏偏褚铎又抱得那样紧。他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她,把他们之间的空气全都挤压殆尽,她连逃离的缝隙都没有。

    “你疯了吗?”她双臂被缠着,气得眼眶烧疼,“褚铎,你清醒一点,我们离婚了!”

    “我们明明过得很好。在乐绮来之前,一切都很好。”

    他聋了一样,自说自话。

    “他不该来。小伽,你不是很喜欢我为你做的那些吗?是不是我一直为你做,你就能回到我身边?”

    尤伽疼得脑袋发昏,一时反应不及褚铎在指什么。

    直到濡湿的吻落在她耳后,削瘦手指扯开她睡衣的腰带。

    她几乎要气笑了。

    不再试图挣脱,尤伽平静下来,垂手站在原地,声音冷淡而疏离。

    “褚铎,我在经期。”

    动作骤然停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褚铎稍稍抬起了身,依旧环在尤伽身后的手将她的腰带重新系好,再站直时,已经恢复了一贯克制。

    “抱歉。你好好休息。”

    尤伽看着他走出去带上门,压抑的情绪如海啸般袭来,她浑身发抖,站不住地蹲下。

    小腹持续绞痛,大颗冷汗从额间滑落,几乎要带走她全部力气。

    在痛昏厥过去之前,尤伽强撑着意识,爬到桌边,抬手胡乱摸着,终于摸到手机。

    解锁后,乐绮的未读消息显示在最上方。

    眼前开始模糊,她点进去,尝试几次才按下了通话键。

    铃响三秒,电话被接起。

    她勉强吐出几个字。

    “乐绮。”

    “……帮我。”

    深夜疾驰。

    乐绮掌心止不住冒汗,几乎要抓不住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却仍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

    他冲到尤伽房间时,人已经躺在地上,蜷缩成半个圈,手按着腹部,额边发丝全被打湿,脸上血色全无,目光已近涣散。

    抱起她的时候,他几乎抖得比尤伽都要厉害。

    离家后第一次,乐绮主动给乐明笙打了电话,求她帮忙安排最近的医院最好的医生。

    乐明笙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没有多问,很快给他发来了地址。

    她特意联系了离他们最近的医院,乐绮赶到时,担架已经准备在门口。

    “患者什么情况?”

    “我不确定,可能是痛经,但是她在发烧。”

    乐绮喘着气,手在颤,尽可能平稳清晰地叙述,跟在医生和护士旁跑进医院。

    乐明笙介绍的教授迎出来,四十多岁的样子,神态冷静,以最快速度安排了抽血和检查。她让护士拦住乐绮,推着尤伽进了ct室。

    门合上后,乐绮脑中一片空白,呆滞地站在原地。

    尤伽滚烫的皮肤似乎还贴在他身上,烧得他一片灼疼。

    这家医院是褚氏入股的私立医院,尤伽入院,自然有人通知了褚铎。

    他很快赶到。

    乐绮看到褚铎的时候,意识突然全部塞回了身体,怒火从眼眶燃烧至脸颊,盯着他走到跟前。

    褚铎蹙眉:“怎么回事?”

    “你去哪了?”

    “公司有点事。”

    从尤伽那出来他就直接去了公司,半路接到电话才掉头往医院赶。他不打算多做解释,又问:“到底怎么了?我刚刚才见过她。”

    乐绮耳边“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起抱起尤伽时她耳后几个明显的吻痕,事出紧急,他当时忽略了,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几乎瞬间猜到发生了什么,震怒抬头,一把攥住褚铎衣领,青色血管暴起。

    “你去她房间了?!”

    “你干什么?”

    褚铎不见慌乱,被他拽着也纹丝不动,视线冷峻。

    “你去她房间了?你强迫她了?”

    像是所有问题都找到了答案,乐绮也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他浑身力量都汇聚到拳上,毫不犹豫朝褚铎挥去。

    褚铎没有想到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没站稳,被甩到了墙边,嘴角渗出血渍。

    他很快扶住身子,眼里终于浮动起些许情绪。

    “你疯了?”

    乐绮几步上前,还要再打第二拳时,面前的门开了。

    教授先出来,看到两人姿态,神色微异,但马上就转向褚铎,简洁道:“褚总,是急性阑尾炎,患者误以为是痛经,所以有些耽误了,需要马上手术,麻烦您一会儿签下字。”

    尤伽也被推出来往手术室转移,紧接着就有护士拿过手术同意书,递到褚铎面前。

    褚铎面色凝固,一时没动。

    “愣着干嘛?签字啊!”

    乐绮看着连唇色都消失的尤伽,急得原地跺脚,恨不得自己抢过笔来。

    褚铎视线沉了沉,拿过了笔,准备签字。

    “我……自己签……”

    尤伽用仅存的意识拽住一边的医生,虚弱吐字。

    乐绮听到她声音,立刻奔到她床前。

    “醒了?别动,你要做手术,留点力气。”

    他正说着,谁知褚铎真的把单子和笔拿了过来,帮尤伽握好,扶着让她签字。

    “你有病吧!”

    乐绮气得肺要炸了。

    来不及再说其他,字签完,尤伽就被推走,两人也跟着往手术区去。

    站在门口,乐绮始终攥拳,手心的痛觉逐渐消失,变为一片连心的麻木。

    医院的灯光白得发青,照在亮起的电子屏上,看久了,视线渐渐花白。

    乐绮盯到眼睛酸胀,目色寂冷。

    他嗓子里像是堵了东西,嗓音沉闷哑涩,划破静谧空气。

    “我一定会让她和你离婚。”

    手术顺利,尤伽被推到病房后,乐绮和褚铎一同留下来过夜。

    转天,褚铎推了所有会议和行程,让林奇送来电脑,在病房处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