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闭上了眼,看不见周家的未来。

    偏偏耳边那混小子还在聒噪不断:“所以,我脸没伤着吧?你要不找个镜子我看看?”

    周澄宇突然顿了一下,脑袋终于从一片茫然中,回想起了一些他昏迷之前的事情。

    绳索,手链,青枝,对……

    “哥,青枝呢?青枝有没有救出来?”

    面对弟弟的问题,ash却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中,周澄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哥,哥你说话啊,你,你别吓我。”

    眼见ash还是不说话,他慌了:“鞠靖川他们呢?我要见他们!”

    此刻鞠靖川他们正在楚佑泽家里的一个秘密仓库里。

    几人或坐或立,分踞四方,而正中间的椅子上,绑着的赫然是虞父。

    他被五花大绑在一张特殊的椅子上,唯一一盏亮着的白炽灯正照着他。

    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所处的椅面上布满竖钉,人被绑在椅背上,坐不得站不直。

    只能屈膝保持蹲马步的姿势。

    还是双手缚与身后,被迫向前挺胸的蹲马步姿势。

    这个姿势若只是一时,那便是很好的肌肉拉伸,但若是长时间了,不仅肌肉酸痛,就连手筋脚筋腿筋都仿佛被人拉扯一般难受。

    就像是一张永远被人拉得紧紧的弓,其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偏生又不会在身上留下什么印记,是很阴狠的刑罚。

    此刻虞父已经被绑了快有一个小时了,他头上身上大汗淋漓,汗珠不住地往外淌。

    双腿长时间的半蹲不住地打着颤,屁股离那竖钉仅仅只剩一根小拇指那么长的距离,随时都有被竖钉钉进肉的风险。

    他咬着牙,看着把他弄到这来之后就一言不发的四人。

    他们的脸藏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但虞父能感受到他们一直在注视着他。

    注视着他的丑态。

    起初他还叫喊,但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虚弱,嗓子也变得嘶哑。

    此刻他气喘吁吁,用尽全力吼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们,这是法治社会!法治社会!”

    安静,太安静了。

    空旷的场地中,只有他的嘶吼声在回荡。

    他如同困兽之斗,被消磨着体力,摧残着精神。

    让他慌张,急躁,恐惧,变得敏感易怒。

    终于,空中传来了一声哼笑声。

    很轻的哼笑声,但落在此刻精神身体被双重摧残的虞父耳里却格外明显。

    像是耳廓被电击了一般,让他一个激灵,浑身一颤,差点坐在钉子上。

    “法治社会,你现在跟我们谈法治了?”

    这是林砚寒的声音,他声音冰冷,带着股阴寒,像是雨林里养出来的大蟒,扑面而来的潮湿阴冷。

    “你不用替我们担心,我们这有律师,也有法医,违反法律的事情,我们不会干的。”

    他语调缓缓,却莫名地给人一种窒息感,像是被蟒蛇绞杀一般。

    虞父觉得自己四周的空气都在被慢慢抽干。

    “你跟他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一道轻佻却不失狠厉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楚佑泽把玩着手里的小刀:

    “要我说在这看着他都是多余,若是找不到青枝,直接让他陪葬就好。”

    虞青枝!

    虞父终于获得了他被抓来之后的第一个线索。

    天知道他刚拿到了八百万准备跑路,莫名其妙被人薅到这来,他们有一言不发他有多绝望。

    他连忙说道:

    “我知道她在哪,我告诉你们,你们把我放了?好不好?”

    第84章 假的 再说了,炸药多贵啊,还不好买,……

    几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虞父身上。

    虞父挺了挺胸, 示意他们先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无人理他。

    见众人没动静,虞父闭上了眼,往后一靠, 大有一副你们不解, 我不说的无赖架势。

    楚佑泽冷哼了一声, 按了一个按钮,虞父椅子上的钉子瞬间往上升长了三寸。

    一下子戳进了虞父的屁股里。

    他痛呼一声,哀叫连连:“我说, 我说。”

    “在老厂街,老厂街靠金浦路那一头的一个仓库里。”

    老厂街!

    他还敢提老厂街!

    鞠靖川起身, 大步朝着楚佑泽的方向走去, 一把夺过了楚佑泽手上的按钮, 猛摁了几下。

    钉子又往上升了好几寸, 虞父的痛呼声更凄惨了。

    “我,我都说了,你们还要怎样啊?”

    突然大门打开了,许洛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厌恶地扫了一眼虞父, 转而看向其他人:“没找到,附近的监控也坏掉了。”

    “但现场没有发现尸体, 小虞应该还活着, 就是不知道, 是在爆炸前逃了出去,还是爆炸中逃了出去。”

    许洛的话让痛苦嚎叫的虞父一个激灵, 他眨了眨眼,连嚎叫都忘了,愣愣地看向许洛:

    “许家那小子,你刚刚说什么?爆炸?”

    “你说爆炸?”

    “你没骗我吧?”

    许洛满脸厌恶:“你自己放的炸药, 你自己不清楚?”

    虞父瞪大了眼,他摇着脑袋,满脸恍惚:“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会炸呢?怎么会炸呢?”

    他满脸扭曲,似是懊悔又像是惊怕,几滴鳄鱼泪从他眼中滴落:“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哭嚎声在空气中震荡,那副悲痛模样,任谁看了都觉虚伪至极。

    许洛压着火上前去一把揪住虞父的衣襟。

    他眼中怒火翻涌,齿关紧咬,万千斥骂涌至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下。

    光骂他几句,哪里解气?!

    “啪!啪!”

    两道响亮的耳光声炸开,许洛抡圆了胳膊,极具威严和压迫感地扇在了虞父的脸上。

    虞父的头猛地偏向一侧,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松弛的脸颊肉不住颤抖,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剧烈的疼痛。

    许洛眼中充满了寒光,他再度抬手。

    “许洛。”

    何彦秋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他几步上前,走到虞父身前:“你刚刚说‘怎么会炸呢?’是什么意思?”

    虞父偏着脑袋不回话,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似乎是准备装死了。

    何彦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突然轻笑了一声:“或许是我看起来太好说话了。”

    他手翻转,一把解剖刀出现在了他手里。

    “我想我有必要说明一下,我这人最是心狠。”

    他说着,刀尖抵在了虞父的胸口处。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让虞父猛地一颤。

    与此同时,他耳边传来了如同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我是法医。”

    “法医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要奇特,凶残。”

    “你最好,在我好好问你的时候,回答我。”

    刺啦,一声小到几不可闻的布料被割开的声音传来,虞父能感觉到,那刀尖,离割开他的肉就只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连忙喊道:“我说,我说。”

    “我买的是假炸药,就是个模型,看着吓人逼真,但其实没火药的,压根炸不了。”

    “什么!”

    这话一出,几人都惊了,大家同时起身走向了虞父。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将虞父团团围住,虞父被围在他们中间害怕地不停眨眼。

    他下意识望向许洛,声音越来越低:

    “我只是想吓吓你,好多骗点钱。”

    他几乎是在嘟囔:

    “再说了,炸药多贵啊,还不好买,我花那冤枉钱做什么?”

    许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但此刻,没人再纠结于他的可耻动机。

    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浮现在每个人心头,如果虞父没有骗人的话,那现场为什么会爆炸?

    林砚寒俯下身,目光如炬:

    “你找谁买的?交易记录有吗?”

    城市的另一端,虞青枝躺在病床上,她浑身都打着石膏绷带闭着眼,若不是还能看出她胸膛的起伏,真要怀疑她是不是死了。

    而在她旁边坐着一个面容精明的老爷爷,老爷爷一直在看手表,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一般。

    忽而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地的声音。

    声音由远至近,直到病房门口停住,她推开了门。

    一直坐着的老爷爷站起身,迎了上去。

    一个面色温婉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那个老爷爷,径直走向了虞青枝,开口第一句话是:

    “还活着吗?”

    虞青枝缓缓睁开了眼,她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