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小猫成为皇帝心尖宠后

    忽然,明芽刚要把嘴里的珠串戴到爪子上,一个抬头瞥见了抹突兀的水蓝色衣袍。

    珠串“啪嗒”声落地,明芽吓得一激灵,赶在对方要开口说话之前猛地后脚蹬墙蹦上了他的肩膀,爪垫精准捂住欲出声的嘴巴。

    然后很低沉严肃地“喵”了一声。

    人,闭嘴!

    八王爷僵硬着身体,不明所以地对上碧绿的猫眼睛,目露询问,而后又很快意识到猫回不了自己的话,于是很温顺地点点头,眼神示意自己不会说话,这才让猫肯收了爪子。

    白猫翘翘胡子,目露赞赏。

    这个弟弟聪明多了!

    “喵。”明芽小心翼翼在他肩膀上窝好,趴在他耳边很小声地叫。

    你不要吵,猫带你听墙角!

    八王爷虽不太理解,但看灵猫不断在殿内和自己中间横跳的眼睛,再结合之前不让自己说话的举动,估摸着大概是要自己安静地走过去。

    好聪明的灵猫,怪不得陛下如此喜爱。八王爷一边暗自感慨,一边谨慎地观察着猫的脸色,一步步挪到了墙边。

    就是不知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老实本分了二十余年的八王爷头一次做这么鬼鬼祟祟的事,心中还有些打鼓,只不过很快这个鼓就打不响了。

    急刮的秋风似乎颇为知情识趣,几息便归于寂静,内里如同蚊蝇嗡鸣的交谈声也变得清晰。

    “如若真行刺成功,王爷真要……?”

    易王冷哼一声:“难道还有第二个选择、第二条路不成?”

    贴在墙外的八王爷一愣,是易王?

    “当年我费了多少力把上面几位长兄弄死才让自己成为最后的长子,即便我残疾在身,可于情于理合该我接位,谁知道楚衔青那家伙竟如此心计,联合内阁上奏,说我身体抱恙无法听政掌权,把我的皇位生生给抢走了!”

    大抵是说到痛处,又或许是听到了不该听的秘辛,另一人不言语了,唯余语气愈发狠戾的易王不断言说:“如今不过是把本就属于我的东西给拿回来罢了,他就算靠着那只猫挽回了些声誉又如何,民间宫内对他的不祥之名的印象可是根深蒂固扎在脑子里,要推翻不是轻而易举?”

    “至于太后……呵,本想趁着在楚衔青发觉前动手,没想到被只该死的猫给搅合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楚衔青死了,还轮得到她说话么?”

    闻言,明芽立即抬爪捂住了自己的大耳朵,紧紧贴在头顶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明芽才不是死猫。

    接下来兴许是应怀心觉再这么聊这些皇宫秘辛实在危险,易王可以冲动但他不行,于是软着声音随意赞同了几句便把话引到别处去了。

    明芽百无聊赖地支棱耳朵多听了一会儿,发现都是些很没营养的话之后,便没了兴趣,爪爪拍了拍八王爷的脑袋,示意他可以走了。

    八王爷也是个极通猫性的,也没发出声音,安安静静地驮着小猫离开了这座荒芜的宫殿。

    行至半路,明芽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宝贝忘了拿,急得喵喵直叫,手忙脚乱地扒拉上八王爷的发冠。

    快让猫下人!

    见八王爷没动静,明芽有点不满意地撅撅嘴,扭扭屁股打算自己蹦下去,然而在探头找位置落地时,却偶然瞥到了八王爷的脸。

    脸色煞白,头冒虚汗,连唇都咬得死紧,一双向来温润安和的黑眸中流露着浓郁的悲伤和懊悔。

    见状,明芽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八王爷的不对劲,便很贴心地重新窝住,不再对发冠下手,只是很心虚地瞟了眼被自己抓散的额发,很可怜地耷拉在脸侧。

    然而八王爷其实无心在意这些。

    他自幼与性子更加亲和的三哥,也就是易王更为亲近,对身为四哥且整日冷脸的楚衔青更多的是不知如何相处。

    所以,当与当年跟楚衔青登基为帝同时出现的那些言论发酵的时候,他其实信了半分。

    但虽然自己与四哥并不非常亲近,自己却是知道他的为人的,一边不觉得杀兄上位、越兄登基等事会出自四哥之手,一边又觉得自幼亲近、信任的三哥不会对他说谎。

    这也就导致了这么多年,他与楚衔青的关系一直很微妙,虽无不和,但也极为疏离,即使九弟有心调解,也没有过多改善。

    可今日……他却知晓,原真是自己看错了人。

    易王不但满口谎言,这么多年还野心不改,身残尚治愈不久,就急不可耐地要对太后陛下一并下毒手,实乃大逆!

    倏然间,八王爷猛地抬眼,亮得出奇的双眸炯炯盯住肩上的白猫,眼中感慨。

    今日他原本也只是心中烦闷,便想着去幼时经常与易王玩耍的宫殿静心,不料就遇见了这只聪慧灵性的灵猫,才能暗中得知这些秘辛。

    “灵猫大人,”八王爷热切的目光落在白猫可爱的圆脸上,语气坚定,“多谢今日相助,我还有要事要去见陛下,要与我一同前去吗?”

    明芽看着突然心情很不好又突然斗志昂扬的八王爷,很是迷茫,连认真舔打结毛毛的动作都停掉了,懵懵地摇了摇头。

    他还要去拿宝贝呢。

    得到否认回答后,八王爷轻手轻脚把猫抱到了地上,恭恭敬敬向明芽执了个礼,而后二话不说甩着袖袍快步离开了。

    明芽注视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小小的脑袋纳闷地东歪西倒,两只山竹爪子左右叠着踩了踩。

    从小没有猫玩的人真可怜,明芽感慨,听个墙角就高兴得了不得要去和楚衔青分享了。

    明芽翘起尾巴往那座宫殿走去,微凉的气温中在青石砖面上留下一串串梅花脚印。

    他们小猫就很沉稳了,才不会听到一点点八卦就急吼吼地去到处说呢,一点儿也不成熟!

    回到那座宫殿时,早已没了易王和应怀的踪迹,明芽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墙角,很礼貌地“喵”了一声:“你好,还在吗,明芽的宝贝被放到哪里了呀?”

    过了一会儿,草丛悉悉索索摇摆几下,冒出一只黑不溜秋的蜘蛛。

    蜘蛛脑袋转了转,用脚扒拉开挡住视野的草,露出了被辛辛苦苦挪到里面的珠串,在黑暗的墙角里熠熠发光。

    看见小猫露出了开心的表情,蜘蛛很骄傲地把脑袋一扬。

    “谢谢你呀。”明芽呼噜噜一下把珠串全戴上了身,白绒绒的爪子冲墙角的蛛网一挥,很臭屁地看了眼蜘蛛。

    蜘蛛不懂,盯着泛着微光又倏而黯淡的网发呆。

    明芽扭过屁股冲蜘蛛晃晃尾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得意:“明芽给你的窝撒了一点小魔法,它再也不会破啦!”

    “谢谢你帮明芽照看!”

    说完,蜘蛛就目送着蓬松的白毛团蹦跶着扬长而去了。

    串串珠玉在跑动间碰撞,发出清凌凌的脆响,白猫在已然被昏暗寂静笼罩的宫殿中穿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虚影,让路过的宫人们目瞪口呆。

    明芽睨着宫殿内里的胧胧灯火,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眼已然高悬的月亮。

    清浅的月光下,那双碧绿的眼睛更是氤氲上一层浮光,天真而清澈。

    很快,小猫收回了视线,晃荡着大尾巴沉思。

    难得大鹏鸟帮明芽把黑乎乎甩掉了……要不要再多找点礼物,显示一下小猫仙的威风呢?

    少顷,雪白的小猫毅然决然再一次调转猫头,做了最后的决定。

    反正天都黑掉了,在天一点点黑的时候回去和天很黑的时候回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楚衔青肯定不会怪他的对吧!

    猫猫,要去打最高规格的猎!

    片刻,灵动的白影悄然间消失在宫殿群中。

    丑时,紫宸殿。

    楚衔青倚靠在床头,明芽最爱扑打的墨发垂在身后,俊美的脸庞半映着月光的寒凉,微垂的眉眼也掩不住眼底翻滚的不耐,穿着单薄的雪白寝衣,静静望着半开的窗棂。

    夜已深,但他未有一丝睡意,手里把玩着一只白底银纹的荷包锦囊,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等待。

    等待某只仍未归家的猫。

    之所以并不焦急,是因为八王爷闷头跟自己倾诉一大堆后提起他遇见过灵猫,所说宫殿附近的宫人内侍也道见过他玩耍。

    所以想必没有离开,只是不知为何玩心大得很,迟迟不肯回到这里。

    窗外已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湿意和寒意。

    他本以为明芽再贪玩也该子夜前归来。

    这会子无端想起先前明芽所提到的“好机会”,今日也有人提到曾见大鹏金翅鸟的身影。

    莫非……

    楚衔青轻蹙了下眉,将锦囊收好,侧首正要摇铃唤莫余派人去寻,刹那间耳畔却忽然响起一声模糊的“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