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会难过 第133节

作品:《原来你也会难过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哪怕是需要时被想起、不需要时就可以摒弃的备胎…

    他也愿意。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我可以要个你的微信吗?”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年轻女孩特有清甜气息的女嗓,突然小心翼翼地钻过来。

    徐舟野侧目瞥去。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女生,正仰着脸看他。

    她的眼睛很大,很清澈,里面盛满毫不掩饰的惊艳、羞涩,以及跃跃欲试的希冀。

    女孩子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里面纯粹的爱慕和期待毫不掩饰。

    这种搭讪,他经历过太多。

    徐舟野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原本蕴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在触及女孩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又想起了她。

    被回视,女孩子像受到鼓舞,脸颊浮起更明显的红晕,鼓足勇气问,声音更清晰:“你长得真帅,先生,你有女朋友吗?”

    眼前的男人实在太过出众,即使略显失意,那深刻立体的五官、修长挺拔的身形、矜贵的气质,足够吸引着她的视线。

    他身上的西装质地考究,腕间若隐若现的手表更是价值不菲,还别提不远处那辆低调地彰显着财富与地位的豪车。

    对方禁欲、斯文,成熟,又带着种易碎般的忧郁感,迷人得心颤。

    徐舟野的视线从女孩写满期盼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空茫的雨中。

    “抱歉。”他嗓音温和,却像隔着无形的玻璃,疏离而清晰地将真实距离感传递过去,“我有喜欢的人,除了她,我不会再接受别的。”

    不是说我有女朋友。

    而是我有喜欢的人。

    一个此刻或许正与别人在一起的人,一个,他只能遥遥等待、乞求垂怜的人。

    女孩有些愕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讷讷地收回搭讪,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便快步离开。

    徐舟野毫无感知地回到车里,车门被司机从内打开,他弯腰坐进去。

    车内干燥温暖,与外面湿冷的世界截然不同,却无法渗透进冰冷的心。

    “徐总?”司机透过后视镜,恭敬地开口询问。

    徐舟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着眼,浓密睫毛在眼睑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回徐氏。”他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好的。”司机不再多言,平稳开车。

    车内寂静。

    徐舟野始终闭目。

    他全部的感官似乎都已经坍缩,只聚焦于心脏处,那片空茫而持续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手机突然震动。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收紧。

    他睁开黑眸,划开屏幕的动作,因指尖几不可察的颤抖而略显滞涩。

    锁屏界面消失,被设置为唯一置顶,甚至用特殊提示音的聊天框,赫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徐舟野的表情瞬间发生明显变幻。

    那是…

    备注简单的两个字,却承载了全部的力量。

    消息内容简短到近乎突兀,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表情符号。

    却足够让他从濒死的边缘回来。

    [阿屿]:明晚来我家

    第56章

    短短五个字在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

    情绪尚未攀至期待的顶峰,却已在陡坡剧烈颠簸,载沉载浮,每次震荡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带来强烈感觉。

    然而,身体远比理智更诚实,也更急切。

    思绪还困在那片泥沼里挣扎,指尖已本能按下回复键,没有任何斟酌,没有片刻犹豫。

    [好]

    他像坐在过山车,无论轨道如何扭曲,终点指向何方,早已将自己牢牢绑定在这辆名为阿屿的座驾。

    方向由她掌控,速度由她决定,纵使前方是粉身碎骨的悬崖,他也甘愿。

    挽留早已是既定的现实,若这持续不断的痛楚,能换来靠近她,他便觉得值。

    翌日。

    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结束冗长的工作与应酬,终于得以喘息,电梯上升的短暂间隙,姜书屿的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那条简短到近乎残忍的讯息,仍旧安静地躺在对话框的最底部。

    他的回复清晰而肯定。

    所以,今天一定会来。

    这个认知像无需验证的物理定律,是雨滴终将坠落、黑夜必然降临般的笃定。

    她甚至能轻易想象出他等候的模样。

    一声轻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姜书屿抬眸,果然看见那个倚靠在走廊墙边的熟悉身影。

    徐舟野安静地等待,长腿微屈,肩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视线在她出现的瞬间,精准锁定,目光像深邃的海,包容着所有,包括她。

    姜书屿没有出声,收回视线,自顾自开门。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灼热的实质感,几乎要透过单薄的衣料,烫伤皮肤。

    门锁打开,她径直走进去,没有回头。

    身后几乎同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徐舟野同步走进来,并且带上门,隔绝外界。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们。

    “阿屿。”

    姜书屿瞥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回应,自顾自走向客厅。

    身体陷进沙发柔软的怀抱里,她闭上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酒精带来的微醺感让太阳穴隐隐作痛,同时,她能听见徐舟野走近。

    ——似乎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甚至可能更低。

    “累了么?”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不愿惊扰枝头栖息的倦鸟,语气很体贴,“难受?”

    姜书屿没有睁眼,语气低低的,蕴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你说呢。”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几秒。

    忽然有温热的指腹轻轻贴上她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缓慢而极有规律地按压,技巧娴熟。

    姜书屿有些意外,依旧闭着眼,任他照顾,他的技巧很好,有效冲淡她的疲乏。

    “徐舟野。”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我让你明天再来,你会等吗?”

    徐舟野毫不犹豫:“会。”

    “如果我刚才根本没打算让你进门,”她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淡的口吻抛出问题,“你会在外面,等一整夜吗?”

    回答依旧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会。”

    姜书屿倏然扬了扬唇。

    那笑容很浅,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在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映衬下,反而透出一种风情。

    她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带着近乎微妙的玩笑:“x…徐舟野,你好像条狗啊。”

    她预想着他的反应,难堪的沉默,受伤的眼神,或是强自压抑的愠怒。

    然而,什么都没有。

    徐舟野只是停下按压的动作,极其自然地,执起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得多,掌心温热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其中。

    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轻如羽毛、缱绻的吻。

    “嗯。”

    他应声,嗓音低沉而坦然,承认得没有半分勉强。

    姜书屿愣住。

    她被他这种全然接纳、甚至甘之如饴的姿态,微妙地取悦。

    “开心了么,宝宝。”

    她瞬间睁开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近在咫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如,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带着男性特有的硬朗。

    他仍旧保持着半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微微仰着头,目光专注,像虔诚守护公主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