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周身泛起银光!江淮姩等人的佩剑亦自地上飞起,纷纷绽出光华,为主人挡下一次次致命攻击!

    刀剑乱舞,碰撞声在洛昕瑶脑中炸开、放大。

    “残月,你……”

    “主人,我不去。”

    “你若不去……此后便不再是我的朋友。”

    “可我若去了……主人你怎么办!”残月再次挡下一击,头一回反驳她,语气却满是止不住的心疼。

    “小洛这边有我。残月,你放心去罢。”妙仪携一众尸煞赶来,与死士缠斗在一处。

    残月虽不放心,终究还是依言飞走。

    可尸煞终非死士敌手,很快溃败,仅余最后一道防线。

    “妙仪……你走罢。”洛昕瑶声息微弱,她已快撑不住,身子软软下坠,可两名死士仍木然将她往上架着。

    “我不走,小洛。”妙仪摇铃摇得手臂酸麻,尸煞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死死围住死士。

    “能活一个……是一个。”洛昕瑶气若游丝。

    妙仪正欲答话,身后却传来一声凄厉哭喊:

    “不——!!”

    竟是萧镜尘焚尽肉身,为江淮姩挡下了致命一剑!

    是一剑毙命,死后神魂俱灭,连本命剑亦随之殉主。

    是临终前,还未为爱人擦干眼泪,还未说完那句:

    “我心悦你……我想娶你。”

    洛昕瑶原本瘫软的身子陡然挺直!她倏然回首,泪水更加汹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萧镜尘身死,看着江淮姩身形摇晃却仍拼死抵抗。

    她什么都做不了。绝望如潮水再次淹没心脏,窒息般的痛楚攥紧胸腔,又是一口鲜血呛出!

    “妙仪……好好活下去。别再想着‘拯救世界’了……我不想见你伤心的模样……那样很丑。”洛昕瑶勉力打趣,口中含血,为苍白唇瓣添上一丝凄艳。她硬扯出个笑容,却比哭更难看千倍、万倍。

    “小洛!”妙仪扔掉铜铃,扑上去紧紧抱住洛昕瑶!将脸埋在她肩头,浑身颤抖,自呜咽中零碎拼出几字:“你撑住……别走……”

    洛昕瑶缓缓抬手,几次想回抱她,却总是无力垂下。这一次,她用尽残余所有气力,却在双手即将交叠时,眼眸轻阖,整个人倚在了妙仪身上。

    “小洛……我幼时立誓,要‘拯救世界’。初遇你时……尚未明了自己真实心念。”妙仪缓缓松开她,双手一点点化为光粒消散,面上却带着微笑,不见半分惊慌悔意。

    “如今……我终于知晓。你,便是我的世界。”

    尾音落下,妙仪随风飘散。她所召尸煞骤然静止,仰天发出悲鸣,旋即消散于原地。

    微风拂过,洛昕瑶睁开了眼。

    眼前空无一物。

    她痛得说不出话,连眼泪也已在方才流干。

    残月才带着昕鸢匆匆赶回。

    洛昕瑶一把抱住残月与昕鸢,闭上双眼,不愿再看,不愿再想。

    “瑶瑶……娘亲对不起你。”一道柔和女声响起,带着深深歉疚。

    “母亲……当年为何要丢下我……”洛昕瑶哽咽质问,语气中却无半分责怪。

    “抱歉啊瑶瑶……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娘亲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昕鸢轻抚她的发顶,语气中却藏着一丝难言的哀伤。

    良久,残月才激动喊道:“主人你看!这些坏家伙……都在消失!”

    洛昕瑶睁眼——残月并未说谎。死士们纷纷单膝跪地,左手按于右肩,垂首肃立。自她身后两名开始,死士接二连三化作飞灰消散。

    洛昕瑶急忙低头确认昕鸢无恙,方才松了口气。

    她抱着昕鸢,一路小跑至江淮姩身旁。

    “阿姩姐,你可还好?”

    “瑶瑶……萧镜尘他……”江淮姩死死攥住她的胳膊,提及萧镜尘,她别过脸去,仓促整理神情,拭净泪水方转回头。

    “我知晓。但我们需即刻赶回广岛无极,不能再有更多人牺牲!”洛昕瑶被她攥得痛呼一声,转而看向谢翊卿,他仍未转醒,可她们已等不得了。

    “昕鸢……你在此看顾谢翊卿,可好?”洛昕瑶唤不出口“母亲”,她始终觉得自己与“瑶瑶”终有区别。方才那一声,亦非在问昕鸢。

    “好,你去罢。”昕鸢几步跃至谢翊卿身边,绕着他轻轻打转。

    洛昕瑶与江淮姩赶至时,三宗宗主为首,率各宗数千弟子,正与洛珩一人对峙。

    洛昕瑶想也未想,握紧残月飞身而去,自背后连捅洛珩数枪!

    “晓晓竟为灭她全族之人……献出……”

    “闭嘴!”洛珩话音未落,伤口已然愈合。洛昕瑶拔不出残月,索性发力继续深刺!二人一同坠向地面。

    洛珩反手拔出残月,连人带枪狠狠甩飞出去!

    幸得江淮姩接住,她急道:“这洛珩自愈之力太强……恐难杀死。”

    “那便起阵封印!”

    “且慢。”无望宗宗主萧逸行至洛昕瑶身旁,仔细端详她的面容,语气怀念:“你与阿鸢……生得真像。萧镜尘呢?他不是去寻你们了么?”

    “宗主……您儿子,死了。”洛昕瑶确认过眼神,确是真正的萧逸。她沉默片刻,终究道出这残酷事实,随即欲出言安慰。

    萧逸抬手止住她,嗓音染上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他非我亲子……是我捡来的首席弟子。本打算此番归来,便为他升迁……也罢,逝者已矣。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之人。寻常法阵困不住他……除非动用禁术之一。”

    洛昕瑶一怔:“便是你们封印凌霄岛所用的那种?”

    她心下暗叹:这位宗主的情绪掌控,当真了得。

    “不,比那更强。但仅凭我与剑寒、晏清和那两个老家伙……无法启动。我需要你们相助。”萧逸顿了顿,终是直言,“但这需你们……付出性命。”

    “我们答应!”洛昕瑶与江淮姩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彼此目中皆是决绝。

    “残月之中尚有我半分神识……也该取回了。”晏清和笑道,面上仍是从容慈祥。

    残月却不肯,直往洛昕瑶身后躲藏。

    “残月,去罢。待这一切了结……我会去寻你。”洛昕瑶轻声道。

    残月知晓此约渺茫,却仍与晏清和融为一体。

    “血契魂钥,剜心铸狱!纵使仙魔,亦堕永劫,同归虚无!”萧逸朗声诵诀。

    五人御剑飞至各自方位,阵法渐显!金光璀璨刺目,令人难以直视。符文疾转间,五人身躯开始缓缓石化。

    就在紧要关头,洛珩咬破手指,将血滴于石子,朝洛昕瑶猛地掷去!

    洛昕瑶身前的屏障被击出细小孔洞,额角亦被划破出血。

    她只微睁眼欲修补屏障,就这一眼,却被迫与萧逸对视!

    强大的灵压冲击令她不由自主后退数步,一脚踏空,直直坠落!

    “莫要分心!我们四人亦可成阵!”剑寒依旧闭目,朝江淮姩厉声喝道。

    无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女儿,他知江淮姩必会睁眼查看洛昕瑶状况,所以提前警示,杜绝后患。

    阵法逐渐收缩。因庞大法力自阵中奔涌而出,地面尘土飞扬。

    远处弟子看不清内里情形,只模糊见得一道少女身影。他们以为那是少宗主江淮姩。

    然待烟尘散尽,他们只失望地望向跪坐在地、仿佛失了魂魄的洛昕瑶。

    再无人多看她一眼,皆依宗主最后的指令行事。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张符纸随风飘至洛昕瑶额前,携着周遭长剑与残月,一同传送离去。

    ……

    后记:

    据说,苏醒后的凌霄宗大弟子谢翊卿,竟是鬓发散乱、神魂俱丧地奔回宗门,追问一人下落。得知无人知晓后,便失魂落魄地朝着一处并不存在之地踉跄而去。

    口中呓语呢喃,始终唤着一个名字——

    阿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