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交锋

作品:《寄生

    她稳稳地坐回刚才诵经的团蒲上,重新翻开药师经,低声细声地读诵,动作平稳从容,平心静气。

    时间缓缓流逝,当她又读完两遍药师经时,门口终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她暗思着,这人也来得挺快的。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缓缓推开门,无礼地走进修行房,气场却自带威严。

    男人身形挺拔,肩线宽阔,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贴合着他的体格,布料在灯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内里是一件洁白衬衫,领口扣至最上,系着低调的深蓝色领带。腕间佩戴着一只简洁的钢带腕表,鞋面擦得发亮,步伐沉稳而克制。

    他没有多余的配饰,却处处讲究。

    那种讲究,并非炫耀,却是因身份带来的习惯。

    此人正是阿努拉的大哥,阿纳瓦特.唐思沙克,更是唐思沙克家族的长子,被誉为家族中手腕最为灵巧的人,也是外交部任职的官员。

    男人停在门口,目光像利刃般在裴知秦与自家弟弟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一丝谨慎,却透出天然的压迫力。

    "滚出去,也让他马上给我离开暹国。"

    男人眼神锐利,指示阿努拉避一避。

    阿努拉狼狈地关上修行房的门,只得留他大哥跟裴知秦谈。

    裴知秦依旧端坐如初,根本无心管阿努拉跟那奸夫,她低声翻阅药师经,但眼角余光清晰捕捉到男人的每一个动作。

    房间里仿佛静止,连空气都因她的冷静而凝固。

    "知秦...我弟弟说,你们吵架了。"

    "他做了蠢事,让你非常生气。"

    阿纳瓦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像是无形的手掌,牢牢掌控着整个空间。

    裴知秦缓缓抬眸,目光平稳而凌厉,对着面前这位眸光深沉的男子微笑。

    她轻声说道:"如今,我可还是喊你一声...大哥?"

    阿纳瓦特·唐思沙克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带着沉稳与威压,他无视阿努拉刚才对他一连串的抱怨与惊慌的模样,目光却在裴知秦身上停留片刻。

    看到她仍云淡风轻,甚至有心情低声诵经,眉目间自带镇定之气。

    他的唇角微微一抿,没有开口。

    心中暗暗思忖:"此女,绝非轻易安抚之人。"

    他开口,语气沉稳而富分量:

    "知秦,我知晓,我这弟弟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不快。"

    "但看在你与阿努拉婚期将近的份上...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我知道你要什么。"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试图以外交官般的老练与家族权威稳住局面,又顺势探测裴知秦的底线。

    裴知秦缓缓停下手中的药师经,微微抬眼,目光冷冽如锋刃。

    "那敢问,大哥,你认为我要什么?"

    她轻轻盖上经书,将经书紧握在手里,缓步站起,与阿纳瓦特正面相对。

    眼神毫无畏惧,甚至于有一斯挑衅。

    阿纳瓦特·唐思沙克面带标准的温和微笑,语调平稳而沉稳,修长的手指在手腕上轻轻敲击,动作优雅而自信。

    他这人只相信利益,也不信没有利益能买得动得人。

    "只要你成为唐思沙克家的人,你想要什么,唐思沙克都能满足你。"

    裴知秦理智而清醒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这位唐思沙克家的长子,有外交官身份加身,怕是一辈子都在象牙塔里长大,从未真正尝过苦楚。

    所以才显得如此自傲,自以为是。

    她最讨厌这种人了,尤其是这种靠权势和身份自信满满的人,总让她想起那个最令人作呕的老头。

    裴知秦耸了耸肩。

    那动作极轻,仿佛只是拂去肩上的灰尘。

    她的神情淡然,眼底却没有半分退让。声音压得很低,却稳得惊人。

    "可惜..."

    尾音微顿,像是在替自己压下一丝翻涌的怒火。

    "我要的,不过是替自己出一口气。"

    她的目光缓缓抬起,直视前方。

    "让那些设计我的人,尝一尝被人坑害、被人算计的滋味。"

    空气骤然冷清。

    她的视线在阿纳瓦特身上游移,缓慢、精准,像是在丈量眼前人的立场。

    "只不过..."

    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没有温度。

    "你们谁,都不愿意给。"

    这句话落下时,没有怒意,反而过分冷静。

    她忽然转向阿纳瓦特。

    "想必,"

    语气平直,却暗藏锋芒,

    "阿努拉瞒着我做这桩脏事的时候,大哥你早就心知肚明了吧?"

    阿纳瓦特的神色未变,只是眼神更深了一层。

    裴知秦却已经不再等待回应。

    她俯身,将经书慢慢收进包里,动作从容到近乎优雅。

    拉链合上的声音,清晰而短促。

    像一记断案的落槌。

    她重新抬头,神态自若。

    声音平稳,却锋芒毕露。

    "我直说。"

    "这件事,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目光彻底冷下来。

    "你们唐思沙克既然敢算计我的子宫,把我当筹码玩弄于掌中..."

    她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里,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那便罪无可赦。"

    最后三个字落地极轻,却比任何咆哮都沉。

    她的唇线缓缓绷直。

    "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