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见韩小闲之前，方卓航很自信，而且他的自信有坚实的基础，在韩小闲之前鲜有人能动摇。林晗很特殊，她对方卓航的自信心不仅仅是动摇那么简单，而是打击，降维打击。

    小姨能耐比他爸爸大，长得没有他妈妈漂亮但是男朋友比他妈妈找的帅，而且自由，比谁都自由。

    依方卓航对韩小闲的理解，林晗就是这女人想成为的样子，是她辈楷模。

    他右手边的两个人已经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了，张季丰把自己的报告ppt都拷贝进韩小闲的u盘了，而韩小闲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她要为张季丰的学术研究尽一份力绝非说着玩玩，她是真的想做这件事，并且有自信做成。

    方卓航头痛死了。

    韩小闲不要他的奢侈品礼物，对他的豪宅豪车没有兴趣，不觊觎他年轻美丽的身体，他们认识到现在，韩小闲唯一一次有求于他是依靠他的专业能力用ai筛查抄袭，而她马上要认识林晗了，真正的行业大佬，在专业能力方面令他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他对韩小闲来说彻底没用了。

    方卓航和异性的交往经历多，经验却浅，在他的认知里，喜欢上一个人的必要条件是对此人有所图。

    方卓航对韩小闲有所图，他图她的一切。

    韩小闲却什么都不图他的。

    然而感情不是逻辑学，不讲究什么充分必要条件，感情如同世事，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哎呀都这个点了！”韩小闲惊呼，“不好意思啊张老师，我后面还有安排，今天只能先聊到这里了。”

    张季丰再次向二人道谢，看向韩小闲的眼神颇有种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喜悦。

    叁人走出咖啡店，韩小闲提醒了征文大赛最后的时间节点，执行了她的本职工作中最基础的一环：催更。

    张季丰目移，说：“我觉得应该可以按时写完。”

    “我明白，小说结局还有好几个伏笔要回收，工作量不小，但是马上又要开学了，老师肯定会忙起来，虽然我觉得不能为了赶进度就牺牲质量，但完整度会决定评奖的上限，《模拟人类指南》是评委会很看好的作品，要是最后关头没能完结，就要被排除在大奖候选之外了。”

    张季丰能说的话都被韩小闲给说完了，只能点头称是。

    “说到伏笔回收，我实在好奇一个地方，张老师能不能给我剧透下。”方卓航说，“多萝西一直恍恍惚惚的，是不是因为在水下爆炸事件里伤到系统了？”

    “对！多萝西是不可靠叙述者！”张季丰兴奋道，“那你要不要再猜猜，她是哪部分乱？”

    于是他们站在店门口又聊上了。

    “时间戳？”方卓航想了想，“不至于吧。要是多萝西的记忆顺序是混乱的，很多事都要推翻重来了，但是小说都要完结了……要么是路径和文件错开了，是不是她读取到的一部分数据一直是有偏差的？”

    “猜得完全正确。”张季丰赞叹，“不愧是专业搞ai的。”

    方卓航得意地翘起嘴角：“那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韩小闲目瞪口呆，问：“你是怎么知道多萝西不是纯种人类的？”

    张季丰：“嗯？不是已经揭晓了吗？”

    “没有啊，”韩小闲说，“写是写到了，但是天曜上还没更新到那里。”

    “多萝西明显不是人啊。”方卓航说，“或者应该说，她不是人的话故事更有意思。”

    韩小闲：“哇……你周一就来编辑部上班吧真的，别搞你那科研了。”

    咖啡店门口人们进进出出，他们挡了路，让到一旁的人行道，而叁个人里有两个是乙大的，脚步便习惯性往校园方向走。

    “那等我毕业小娴老师要给我内推哦。”方卓航笑道，“现在的话很可惜，我还要给导师打工。《诡术仙途》的事能让我发个两叁篇论文的。”

    “信息技术发论文就是快啊……”张季丰羡慕道。

    方卓航：“说起这事，梦野老师，小娴告诉你文被抄了吗？水下爆炸事件被一本修仙文抄过去变成水下斗法了。”

    “啊？”张季丰一愣，“还有这事？”

    “我没说。”韩小闲道，“我觉得那部分有待商榷吧，而且我们修改过提示词以后天曜君也不觉得那部分是抄袭了。”

    张季丰：“这是什么有意思的话题？”

    “啊，就是前一阵子天曜上出了个抄袭事件，那人把好几十篇新人作品融到一起上了热门，我们让天曜君来算哪些地方抄袭嫌疑大。”韩小闲解释道。

    “抄袭还能上热门？”

    “热门第一呢。这种事在网文里面其实不算少见，以前甚至出现过抄袭作比原作更出名的情况。”

    张季丰若有所思：“这个挺值得研究一下。前面你还说抄袭是用ai抓的？”

    “是的，我去见他们ai部门的总监就是为了这个事。”

    张季丰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极了，巴不得立刻知道所有细节，刚要开口问，却被汽车喇叭声打断。

    韩小闲直觉这声喇叭是对着他们滴的，下意识回头，便看到一辆熟悉的新能源车。

    车靠边停下了，车窗降下，惊现黄朗。

    韩小闲：……

    方卓航挑眉：“黄教授。”

    张季丰朝车里的人点头致意：“黄老师。”

    “张老师？”黄朗看看张季丰，又看看韩小闲，无视了方卓航。

    “你们认识？”张季丰问。

    “啊，对，我和黄老师是同届校友。”韩小闲汗颜，看向黄朗，“张老师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新签的作者，本职是大学老师的……原来你们认识啊哈哈哈……”

    “这么巧！”张季丰没品出另外叁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开心道，“我有项目在和哲学系合作。”

    黄朗：“张老师去学校？我捎你一程？”

    “那我不客气了。”

    “黄教授能让我也蹭个车吗？”方卓航微笑着问。

    黄朗不露声色：“上车吧。”

    韩小闲想溜。她本来也有别的人要见，再不走来不及了。

    然而黄朗定定地看着她，道：“你也上车。”

    不明真相的张季丰坐上副驾驶，方卓航拉开后座车门，对韩小闲灿烂一笑：“我们上车吧小娴。”

    韩小闲叹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