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作品:《只是想要编制的关系

    十秒钟后那朵可怜的玫瑰花已经被飞速扔进垃圾桶里。

    他收拾好心情,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很冷静的样子,但实际上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连该怎么下班都要忘记。

    这时李明玉却又看了一眼手机,小声尖叫:“卧槽,进图书馆大门了!”

    岑康宁:“玉姐镜子借我就现在!”

    最后的一分钟。

    岑康宁绝对发挥出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效率。

    梳头,整理衣服,嚼口香糖……他忐忑不安地走出文艺馆大门,听到自己心脏在砰砰乱跳着,简直比高考那天还要紧张。

    然而——

    祁钊竟然晕了。

    就那么当着自己的面,不由分说地砸了下去。

    那一瞬间岑康宁感到懊悔,他为什么要到处跟网友说自己老公死了。

    现在好了。

    老公好像真的要死了。

    是对他的惩罚么?

    岑康宁这样想着,悲愤欲绝地感受着祁钊衬衫下的心跳,随后感到庆幸。

    太好了!

    心脏还跳动着。

    后来围观的学生们一拥而上。

    有人打120,有人报警。

    在热心学生的帮忙下,岑康宁送祁钊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却也没办法安心。

    因为暂时还不能确定祁钊到底是什么原因晕倒。

    所以一路上各种各样的狗血剧情开始轮番在岑康宁脑海中上演,而这时他在文艺馆工作的弊端就难免显现了出来。

    文艺馆里多的是狗血小言。

    岑康宁上班无聊,看了没有十本也有七本八本。

    一时间白血病,骨癌,脑癌各种绝症接二连三冒了上来,岑康宁坐在急诊室门口怕地差点吐血。

    直到验血结果出来。

    医生说:

    “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睡着了。”

    “……”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岑康宁的心情,从地狱到天堂再从天堂到地狱不过如此。

    当时他还有点不敢相信,以为医生可能在骗自己。

    “医生,您实话实说,我能接受得了的。”

    一般人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真没什么特别大的毛病。”

    医生无奈道:“但你要是完全没毛病,也不对。患者是不是失眠很久了?”

    岑康宁一怔,很迟缓地眨了下眼:“……嗯。”

    “睡眠严重不足,压力太大,所以才会大庭广众下睡着。”

    医生又判断道:“而且他是不是最近胃口也不好,也不吃东西?”

    “对。”

    岑康宁想到方才把祁钊抬上担架的瞬间。

    心脏蓦地一疼。

    这人至少瘦了十五斤,可才过去一个月。

    医生叹了口气:“唉,最近遇到事儿了吧,年轻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岑康宁唇色苍白,面色也变得惨白:“那,有没有什么后续的危险?”

    医生说:“没有,但之后不能再不吃东西不睡觉了。也是亏他以前身体素质特别好才能抗这么久,搁一般人三天就倒下了。”

    随后医生给祁钊开了营养针。

    要岑康宁去缴费。

    岑康宁整个人浑浑噩噩,机械式的行动,一直到营养针打完了,才终于顾得上生气。

    “平时睡眠不是挺好的吗?”

    “一沾床就睡着了,睡着了以后谁都喊不醒你。”

    “怎么离婚了忽然就连觉也不会睡了?”

    “你认床啊?多大人了。”

    “还有,给别人点外卖的时候你还记得营养均衡,天天换着花样,你自己呢?嗯?吃了什么东西?竟然敢瘦十七斤——”

    岑康宁倒吸一口凉气。

    至今还是没能从报告单上的体重数字上没缓过来。

    一个月十七斤是什么概念。

    一天瘦半斤还多。

    减肥人都没这么厉害,祁钊一个月不吭不响做到了。

    “我是不是还应该夸你厉害,嗯,祁教授?”

    “……”

    面对岑康宁的指责,躺在病床上的祁钊闭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岑康宁骂了一会儿,看着那张虽然瘦削了许多,却依然英俊,仿佛微微带着笑意的脸,忽然间就泄了气。

    “算了,原谅你。”

    他把头埋在祁钊的手里,小声地说。

    “只要你醒。”

    他又把自己的脸在祁钊的手上蹭了蹭,眷恋地道。

    其实这段时间说岑康宁完全不知道祁钊在做什么也不尽然。

    一开始他的确不清楚。

    只是隐约有些预感。

    但后来他接到祁未言的电话,在咖啡馆里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于是岑康宁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对不起,好像是我的问题。”

    祁未言开门见山就说。

    岑康宁看着祁院长苦恼的表情,不由得惊讶地蹙起眉心:“为什么这么说,叔叔?”

    “我……唉。”

    祁未言叹了口气:“我不该说那句话的。”

    岑康宁于是更为不解。

    哪句话?

    终于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祁未言说起那天上午自己与前妻的对话。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们的,我早该知道这些年她的控制欲愈发离谱,比起从前过犹不及。但我本来以为,你是她介绍给祁钊的,所以……”

    祁未言话没说完,眼神愧疚地看向岑康宁。

    岑康宁却没什么心情去揣测祁未言此时的想法与目的。

    他此刻满心都是祁未言方才说的话。

    原来,那通未接是这个意思。

    原来是刘海俐要祁钊接着相亲,就因为她认为两人产生了感情。

    原来这事儿竟然还是祁未言捅给刘海俐的。

    岑康宁一边觉得这世界是不是疯了的同时,一边又难以避免地,怨恨起眼前的祁未言。

    祁院长说他不是故意的,没想到,对不起。

    可是有用吗?

    说着这些话的他可曾在刘海俐闹上门来的时候帮过祁钊一点?

    没有出现在该出现的时候。

    如今却冠冕堂皇的出现在岑康宁的面前。

    岑康宁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了回去。

    片刻后,他礼貌却没有任何尊重地轻轻抬眼:“所以,祁院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又找我做什么呢?”

    祁未言顿了顿,语气委婉地说:“你应该知道吧,今年对祁钊很关键。”

    “……”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出面,劝一劝祁钊。至少先把杰青评完,过段时间再跟他妈闹脾气。”

    岑康宁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没把自己口袋里装着的黄符拿出来摔在桌上。

    他不断地在心头重复,这人毕竟是祁钊的爸爸,亲生的。

    才能勉强压抑住愤怒的情绪。

    但愤怒是压抑住了,嘲讽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不可以呢叔叔。”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您一句话,我们俩现在已经离婚了。我有什么资格出面?”

    事实上只是签了离婚协议。

    证还没去领。

    但岑康宁并不打算告诉祁未言这一点,并且打算更为直白地拒绝祁未言。

    “况且祁钊是成年人,我认为他有权利做出关于自己的任何决定。”

    “可是……”

    “叔叔,祁院长。”

    岑康宁又打断了祁未言即将脱口而出的劝阻,目光毫不闪避地,直视着祁未言。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祁未言略有迟疑,却还是答应。

    岑康宁于是态度诚恳地问他:“请问,您知道阿姨会每年让祁钊过生日吃长寿面吗?”

    祁未言说:“知道。”

    但他并不以为这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甚至反问岑康宁:“吃长寿面怎么了,不是很正常吗?”

    岑康宁最终还是没忍住,把那张黄符拿了出来,扔进祁未言面前的咖啡里。

    “很正常。但您知不知道祁钊有严重的麸质过敏?”

    “……”

    “他从小吃氯雷他定,可据我了解就算服用药物,仍有过敏至病,至残,乃至至死的可能性。您一次又一次的结婚的时候,有考虑过这一点吗?”

    祁未言被岑康宁连番质疑逼迫地说不出话来。

    像一开始一样,他只是说,我不知道,不是故意的。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黄符逐渐融化在咖啡里,岑康宁冷静地站起身来结束这次会面,临走前他告诉祁未言:“如果您从前什么都不知道,那也请您现在开始什么都别管,让祁钊自己来解决。”

    “这是他的人生,容不得其他人来插手。”

    岑康宁这样告诫祁未言。

    其实也是告诫他自己。

    不要贸然的出去插手,不要出现打乱祁钊的计划,等着他,相信他一定能解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