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会是青蓝的传统项目，每次考试成绩公布后就会召开一次以全年级学生为对象的年级会议，先由年级主任和教导主任轮番分析本次考试的情况，再由本次考试年级排名前三的学生上台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最后由教导主任发表一番话后结束。

    因是占用午自习的时间来开级会，昏昏欲睡的学生坐在报告厅里，听着讲台上的年级第二名分享。

    等到第二名讲话结束，年级主任握着话筒，说有请年级第一分享自己的经验。

    二班的学生比谁都兴奋，鼓掌的声音也比别的班更热烈。她们无不骄傲地想，这回终于轮到她们班长了。要不是因为期末考后没有级会，她们班长上回就可以作为年级第一上台了。

    二班班长上台，她先从年级主任手里接过奖状，再沉稳地握住话筒——“亲爱的同学们，中午好......”

    苏朝所在的六班坐在一班的斜上方，身体微微向江听倾，问：“江声最近怎么了？”

    刚才听年级主任公布年级前五十的名单，一向霸占年级第一的江声这次仅仅得了第十五名，别说是年级第一，连班级第一都不是。苏朝从小和江声同校不同班，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江听看向坐在最左侧的一班，精准地找到江声的侧影。见她端坐着，头靠在红色椅背上，目光望向讲台，似在认真听讲。

    苏朝推测道：“她也早恋了？不然总不可能这就是她的水平吧？”

    江听想起杨方励的脸，最近这人踢球总带着笑，那笑招人讨厌。

    和苏朝一样想不通的人还有很多，比如一班的班主任。他身兼年级主任的职务，主持着级会，在台上念排名，邀请学生上台，又给她们颁发奖状。以往，他的同事们都羡慕他，说他教的班数学总拿第一，而他教的学生也总拿第一。每当这时候，他的笑容也掩饰不住，主动掏腰包请同事们喝下午茶。

    可这回，得意荡然无存。

    级会开始前，他去教导组办公室领奖状，教导主任有两名，主任a问他：“你们班的江声怎么回事，怎么退步这么多啊？”

    主任b也说：“是不是早恋了啊，这事你可得好好管管，好好的苗子可别耽误了。”

    级会一结束，他立马叫住江声，说道：“和我回办公室拿下国庆假期的作业。”

    这周连上七天课，明天就开始放国庆七天假。

    江声看着班主任桌上的三迭试卷，心想，加上这三张，光是试卷，她们假期目前平均每天要做1.1张。

    班主任发问：“江声，你说说，你这次哪门没好考？”

    “哪门都没考好。”江声如实道来。

    班主任说：“这不像你啊。”

    江声低着头，没说话。

    班主任叹口气，把试卷交给她，温和地说道：“别的也不说了，老师还是相信你的。这次假期回去啊，好好查漏补缺，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争取下次期中考发挥出你该有的水平。”

    和班主任一样想不通的人还有很多，比如一班的同学们。从昨天知道月考结果以后，她们一直处于震惊中。学委考了年级第六，而班长才排名年级十五。

    平日也不见班长有什么异常，因而更不懂班长为何这次马失前蹄，她们比谁都疑惑，可是这怎么问？

    总不能走到班长面前，问她为什么这次考砸了吧？最难接受这个结果的人是班长本人，她们总不能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于是有人拉住季妄弦，想从班长的同桌那里问问原因。学委和班长做了一年多的同桌，算下来朝夕相处的时间可能比班长的同胞还要多。

    但季妄弦本人也不明白，江声和过去没什么不同。她会解的题，江声也会；她不会解的题，江声告诉她解法。于是，她摇摇头，对着大家好奇的眼神，说道：“我也不清楚。”

    这时候，江声抱着试卷回来了，围在季妄弦身边的人便散去了。

    等发完试卷，江声回到自己座位上，从书包里掏出卫生巾，让季妄弦陪自己去上厕所。

    季妄弦洗完手，在走廊上等着江声。

    旁边的男厕所门口，有一个男生正甩着手，冲另一个男生说道：“哎，感觉怎么样啊，你都比一班那个厉害了。”

    被问的男生关上水龙头，答：“我的目标又不是她。”

    “也是，你现在目标是二班那个。一班那个怎么回事，这回都掉到十名开外了。”

    男生的目标一直是想超越江声做第一名，这次考试虽然没能考到第一，但也终于超越了江声。他不屑地说道：“哼，还说是什么天才，天才就考这点分数？天才不过如此。”

    “你嘴巴真臭，”季妄弦越听越气愤，说道，“小人得志，就考了一次第二，看把你厉害的。”

    那男生也不恼，轻蔑地说道：“那也比你厉害。”

    季妄弦被堵得哑口无言，这时看见了江声，赶紧走上去挽住她的胳膊，边走边说：“我们走，别理这种人。”

    那男生见江声也在，笑眯眯地冲她说：“江声，你可得加把劲了。”

    江声没理会，径直回了教室。

    放学铃响，她们的试卷已经累计到了十二张，平均每天需要做1.7张。

    江声边收拾书包，边问季妄弦：“前天放学的时候，和阿乔她们约好去烧烤，你想一起吗？”

    季妄弦这段时间整天埋头于学习中，已经很久没放松了，便欣然同意。

    她们结伴走到校门口，季妄弦和她挥手，约好后天见。

    江声走到车库，见殊一、小白鱼和江听正等着她，她终于可以喘口气，如释重负地说：“放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