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只是看着他，在赌一个可能性。

    金属取得最终胜利，项圈被挑在地上，“咔嗒”一声，脖颈一凉，一种呼吸的透明感，像游水时，抵到岸边，头向上穿过水面，到达透明的真空中。

    裴渡问，“真的吗？”

    你答，“真的。”

    “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眼前的黑暗减淡，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蹲下。

    你不明白他的动作。黑暗中，蓦地有一双手用力握住你半裸的小腿，倚着，缓缓地，爬上来，像鬼。

    你不自觉屏息，“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而坚定，“干你想干的事情。”

    一阵窸窣声后，微光突然亮起，原来是裴渡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半跪在你身前，一手握住你的小腿，一手将亮屏的手机递给你。

    锁屏上，一个个红色的电话号码，未接来电，亮得刺眼。

    裴渡深深看你一眼，他碧绿的眼眸中泛起层迭波光，无数复杂的情感涌现，张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话，只能将滋味淤积在眼下那颗鲜红的泪痣中。

    你手指悬停在其上，只需要轻轻一按就能拨回去，可——这不是目的。

    你清楚自己，最初来这里是为了钱，后来是为了还债求自由，再后来结婚是为了绿卡，为了更大的自由。

    至于艾瑞克，你或许心动过那么一刹那，但也最多是一小时的心动，很快就被他亲手毁掉。

    而且，可能这所谓的“一小时心动”只不过是一场关于被拯救的幻想。

    关于眼前这个人，你望进裴渡的眼睛里，你清楚，他是势在必得的，绝不会轻易放手。

    而你呢？你自己也说不明白自己的感受，再怎么样，你恨透了这个人，不可能放过他，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了，长着了，异国他乡，身世飘摇，你受够了没钱的日子，受够了打工的日子，受够了未知的日子。自由也好，金钱也罢，甚至爱——每一样都需要代价。

    你瞥了裴渡一眼，他对你有愧，这一点足够了。你需要一个心甘情愿为你付出的依靠，哪怕这依靠是你恨之入骨的人。

    “砰——”

    你挥手将手机扫落，重归黑暗中，捧起裴渡的脸颊。

    裴渡知道，这辈子他都无法真正赢得怀中人的爱。可那又怎样？只要在他身边，哪怕是恨，他也甘之如饴。

    最终他只是说，“给我一个爱的机会吧。”

    黑暗中，你轻“嗯”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

    他猛地靠上来，将你拥进怀里，嵌得紧紧的，像要把你揉进他的血肉。轻微的窒息感混杂着极大的痛快，如海水倒灌，淹入喉鼻。

    你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共沉入这片虚幻的海市蜃楼